第198章 我晚上在酒店等你

陆沉淡淡说道：「陈家家主之前中了降头，是我请人救的。后面合作追查凶手，也是出于共同利益。你别多想。」

姜砚宁脸上亲昵的笑容淡去几分，但并没有立刻显露出不快。

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陆沉，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也放软了些：

「这位陈三小姐，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呢。说话做事，很有气派。」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芷妍送来的明显更豪华的餐食上，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便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人家陈小姐准备的，比我这个可气派多了。」

她说着，伸手将自己带来的便当盒往陆沉面前又推了推，指尖状似无意地轻触了一下他的手背。

「不过呢，我这可是记得你以前在大学的口味，你喜欢大火炒菜，肉喜欢老一点，都是按你口味定的。排场不重要，合胃口才要紧，对吧？」

陆沉看了一眼她推过来的饭菜，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期待，他当然明白姜砚宁的心思。

于是重新拿起筷子：「嗯，谢谢你记得我的口味。不过你别担心，我跟陈三小姐只是合作。」

姜砚宁很懂得见好就收。她没有再纠缠陆沉和陈芷妍的问题，因为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她顺势起身，体贴地说：「那你忙正事要紧，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不过再忙也要记得吃饭，你胃不好。傍晚记得看手机，我在酒店等你。」

说完，她对陆沉暧昧一笑，然后便离开了。

......

下午休息间隙，陈芷妍跟他发消息说查到重要线索了，陆沉将后续工作交给副导演，便匆匆赶往约定的地点，一家环境清幽的茶室。

陈芷妍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摊开一些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见到陆沉，她示意他坐下，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陆先生，我们动用了些关系，深入查了那个陆砚辞。」

她将电脑屏幕转向陆沉，上面显示着一些模糊的老照片和档案记录。

「他的真实身份已经确认，名叫王洪涛，户籍江城。最关键的是，我们查到了他就读的中学。」

陆沉的视线立刻聚焦在屏幕上那所学校的名字上——江城第二中学。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他的母校，他从小在另一个城市的小镇长大。但林月璃是。

林月璃和林疏影姐妹俩，高中以前都是在江城读书，林月璃初中就读的，正是这所江城第二中学！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王洪涛对林月璃那深入骨髓、不惜毁天灭地的仇恨，如果他曾经是林月璃的初中同学……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王洪涛对林月璃的过去、对他们的关系似乎了如指掌？

为什么他的报复如此精准而残忍？

「江城二中……」陆沉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林月璃……我前妻，她初中就在那里读。」

陈芷妍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点点头，继续道：「我们调取了当年的学籍记录，王洪涛是在初三上学期末突然辍学的。校方记录的原因是『意外重伤，需长期休养』。」

她切换了页面，显示出一些走访记录的摘要：「我们的人去了他当年登记的家庭住址，那一片现在已经拆迁了。但找到了一些老邻居。根据他们的回忆，王洪涛的父亲是个酒鬼，没什么正经工作，经常打骂老婆孩子。王洪涛出事住院后，他父亲根本不管，也不出钱。是他母亲，一个很瘦弱沉默的女人，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白天去工厂做临时工，晚上捡破烂，拼命想给儿子治伤。」

陈芷妍的声音很平静，但叙述的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邻居说，那孩子伤得很重，尤其是脸，好像毁了。在医院住了段时间，实在没钱了，不得不提前出院。出院后，就很少见到那孩子了，不知道躲在家里还是去了别处。再后来……大概过了两三年吧，他父亲有一天晚上喝大酒，结果被人用刀捅死了，凶手也没抓到。他母亲……不久后也消失了，有人说可能是回老家了，也有人说可能受不了打击……总之，再也没人见过他们母子。」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陆沉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一个沉默而贫穷的少年，或许因为一场意外重伤毁容，躺在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家里，母亲为救他耗尽最后一丝气力，父亲酗酒暴戾最终横死，家破人亡，自己则带着残破的身体和面目全非的脸，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内心却埋下了足以吞噬一切的仇恨种子。

而这一切的起点，那场导致他重伤辍学的意外，是否真的只是意外？

又是否……与当时同在江城二中、甚至可能有些骄纵的林月璃有关？

陆沉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想起林月璃醒来后，偶尔流露出的对过往某些事的闪躲，想起林疏影在电话里含糊其辞的回答。

「能查到当年导致王洪涛重伤的具体事件是什么吗？」陆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芷妍摇了摇头：「时间太久，学校那边没有详细记录，只说是『意外』。老邻居们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好像是晚上从什么地方摔了下来。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陆沉，「一个家境贫寒、性格据说内向甚至有些孤僻的优等生，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意外？这仇恨的源头，恐怕非同一般。」

她的话没有明说，但指向已经再清楚不过。

王洪涛人生剧变的转折点，极大可能与林月璃有关。

也许是直接的冲突，也许是间接的因果，但无论如何，在林月璃那里，必定能找到解开这一切仇恨最初纽结的钥匙。

陆沉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了。陈三小姐，谢谢你，这些信息非常重要。」他沉声道，「追捕王洪涛的事情，还请陈家多费心，我在此谢过。」

「陆先生客气了，我们陈家同样希望尽快铲除这个祸患，毕竟他动我大哥，坏我们陈家的名声。」陈芷妍正色道，「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好，谢了。」

离开茶室，坐进车里，陆沉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却没有焦距。

他决定回家找林疏影问问清楚，她现在应该在家里找阿姨做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