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好像两人才是夫妻似的
从茶室回来，陆沉没有直接去医院。
他将车开回海边别墅时，天色已近黄昏，海平面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家常饭菜香扑面而来，不同于片场餐盒，也不同于医院的病号餐，是那种带着锅气的温暖味道。
林疏影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清炒时蔬，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她的声音很自然。
「做饭阿姨呢？」陆沉将外套挂好，一边去洗手间一边问。
林疏影说：「阿姨有急事，做好炖汤就走了，我想吃点素的，所以简单炒了个菜。」
「哦，那可得尝尝大姐的手艺。」
林疏影略带俏皮的说：「那肯定没得说。」
她很少这样开玩笑的，也就跟陆沉在一起时开开玩笑。
坐到餐桌前，菜已经摆好：一道清蒸海鱼，一道山药排骨汤，两道清爽的时蔬，米饭晶莹剔透。
「张姨下午来过，把汤炖上了，菜是我看着弄的，尝尝看咸淡。」
林疏影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随口说道，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陆沉不似平常，心里好像有什么事。
陆沉接过汤碗，热气氤氲上来。他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疏影姐。」
「嗯？」林疏影正夹起一筷子青菜，闻声看向他。
「那个陆大师，他叫王洪涛，陈芷妍查到了他的底细。他以前……是江城二中的学生，初三因为重伤辍学。」
林疏影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脸色微微变了。
她当然明白陆沉为什么特意提起「江城二中」。
陆沉看着她，没有放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紧张。
「他的仇恨，和月璃有关，对不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语气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寻求答案的迫切。
林疏影放下了筷子，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她低下头，避开陆沉的目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最终，她极轻地承认了，声音干涩，「月璃她……年少时不懂事，做错了一件事，一件……后果很严重的事。和王洪涛有关。」
她没有具体说，但承认了关联。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林疏影的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闷痛。
「这件事……」他斟酌着词句，「严重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导致了王洪涛后来的遭遇？」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林疏影艰难地点了点头，抬眼看他，眼中充满了无措：「陆沉，我知道你想弄清楚。但是……能不能……能不能先不要问月璃？至少现在不要。她才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身体和精神都脆弱到了极点，有可能不能生育的打击对她已经够大了……如果再让她面对这个……我、我怕她承受不住。真的会崩溃的。」
她看着陆沉紧绷的下颌线，继续说道：「我不是要包庇她，那件事……确实是她的错，很大的错。但给她一点时间，等她的伤口再好一些，情绪再稳定一些……到那时，你再问她，我就不管了，好不好？」
陆沉没有立即回答，低下头喝汤。
现在确实不是时间。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先吃饭吧。」
林疏影暗暗松了口气，立刻重新拿起筷子：「对对，先吃饭，菜都要凉了。你尝尝这个鱼，张姨特意挑的，很新鲜。可是我看着时间焖的。」
她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大块最嫩滑的鱼腹肉，仔细剔掉边上零星的刺，然后放到了陆沉的碗里。
「还有这个汤，我撇过油了，趁热喝，你最近熬得都上火了。」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家常的关怀。好像两人才是夫妻似的。
林疏影真在心里觉得，她和陆沉在家里独处时，她们真的像是寻常情侣。
「嗯，谢谢疏影姐。对了，今天剧组拍『青鸾初现』那场戏了。」
林疏影正给他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是吗？拍得还顺利吗？那里面的情绪转折挺微妙的。」
作为《青鸾不渡》的原著作者兼编剧，她对每一场戏都倾注了心血。
要不是林月璃住院，她肯定在现场关注着。
「嗯，比想象中顺利。」陆沉又吃了一筷子青菜，慢慢说道，「演青鸾那个新人演员，悟性不错。你剧本里写的那句『眼中有火，心里藏雪』，她理解得很到位。上午走戏的时候还有点飘，下午正式拍，一条就过了。」
「真的？」林疏影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那是一种创作者看到自己笔下人物被成功演绎时的快乐，「那句台词我当时改了好几版，总觉得不够贴切。能演出来就好。」
她也给自己盛了汤，很自然地接话，「那场戏后面的长镜头呢？我记得副导演之前有点担心调度。」
「调整了一下机位，用了轨道加小摇臂，从阁楼窗边一直跟到庭院回廊。等粗剪出来，你可以看看效果。」 陆沉说着，又夹了一块排骨。
谈论起两人共同的话题，她们聊的很自然了。
「听起来很棒。」林疏影笑着，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勺山药，「那你可得多吃点，盯一天拍摄，比演员还耗神。对了，我觉得高潮部分那个箫声，是不是可以再空灵一点？」
「我也有这个感觉，已经让音乐组那边调整了，加了点水琴的音色，明天应该能出新的版本。」
陆沉很自然地回应着，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剧本、拍摄、演员表演。
林疏影不时给他夹菜，提醒他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多喝汤润肺。
陆沉也难得地吃了不少，偶尔还会对某道菜的口味点评一两句。
吃饱后，陆沉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样子：「吃饱了。张姨手艺见长，你炒的青菜也火候正好。」
这片刻的松弛让林疏影也心情舒缓不少。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很自然地说：「你吃饱了就休息会儿。今晚我去医院吧，你留在家里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一直在连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