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年的事情
「苏忆菡，放手吧，我累了。」
林序的声音里，听不见愤怒，也听不见悲伤，只有一种空洞与疲惫。
「林序，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忆菡的防线彻底崩溃，瞳孔死死的看着林序。
林序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失望。
「我给你的机会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是你没有把握，是我明知道你在说谎，却一次又一次地自欺欺人，给你机会。
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敷衍！」
他重新将手放在行李箱的拉杆上，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在一起三周年，你说的加班，却是跟他一起去情侣专属餐厅！」
「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条件，却还是把他接到了庆功宴上，让我当众难堪！」
「你说好不再联系，转头又是礼物又是深夜的安慰电话！」
「而你的借口，又是那么理所当然！怕我多想，怕我生气？
苏忆菡，你告诉我，如果你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你又怎么会心虚到担心我多想？！」
「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却冷得像冰，
「等我们离婚，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一起了。我们，各自安好。」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林序的侧脸上。
这张脸，鼻挺唇薄，棱角分明，曾是她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疏离感。
苏忆菡颤抖着抬起手，却终究不敢触碰他的脸颊。
那股寒意，让她连靠近的勇气都失去了。
同时，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序，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发誓...」
林序只是摇头，吐出两个字：「松开。」
见林序一脸坚决，苏忆菡彻底慌了神。
她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能说的话也都说了，却依然留不住他。
此刻，一个强烈的预感如同巨浪般将她吞没——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男人了。
「我不松开！我就是不！」
无奈之下，苏忆菡只好使出最后的手段，胡搅蛮缠。
她知道林序这次是认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挽留他。
他只要走出这个门，仿佛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突然，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着急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哀求：
「林序！看在当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行吗？」
此话一出。
林序的身体猛地一僵。
抓着行李箱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思绪，如同被打破闸门的潮水，汹涌地奔涌而来。
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刚刚上小学。
那天早晨，他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地去学校，刚走到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汽车冲了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已经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抛向半空。
紧接着，落地后撕心裂肺的疼痛便席卷了全身。
再次睁开眼，他已经躺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连书包都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他没办法开口，身体的剧痛早已让他无法发声。
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就只有几根手指。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耳边是嘈杂的尖叫和议论。
就在林序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拨开人群，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那是一个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
接着，那个瘦弱的小女孩，竟真的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血泊中扶起。
在彻底昏迷以前，林序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小女孩在阳光下甩动的马尾辫。
因为小女孩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林序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出院以后，他怎么也打听不到那个小女孩的消息。
据医院的人说，那个小女孩叫了自己的父母将林序送到医院。
确认林序没事后，她就跟自己父母走了。
林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能无法知道自己救命恩人是谁了。
但偏偏。
上了大学，他遇到了苏忆菡。
交往一段时间后，苏忆菡无意中提起，自己小时候曾经救过一个出车祸的小男孩。
林序心中一惊，连忙追问细节。
苏忆菡说，不知道那个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
周围的大人都说血流的太多了，没救了，甚至有人看了一眼，便摇头离开。
可是，她却看到了他微微颤动的手指。
也正是那微弱的生命迹象，让苏忆菡坚持叫人把他送到了医院。
林序问她，那个时候你才多大？
把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送到医院，不怕吗？
苏忆菡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时候我刚上小学，胆子也大，当时只顾着救人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阳光下，苏忆菡的笑容灿烂得晃眼，微风轻轻吹起她的长发。
林序的脑海中，瞬间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马尾辫重合。
所有细节都能对得上。
林序认定，苏忆菡就是当年救他一命的恩人。
讲出当年的事情，两人都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这就是天意，是上天注定他们要在一起的。
不然，他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的恩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序的眉头紧紧皱起，身体也不由得跟着抖了一下。
看到林序抓着行李箱的手，那紧绷的力道正在逐渐放松。
苏忆菡眼神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一定是在思考她的话了！
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们相识六年，相爱三年，又历经了那么多艰难才走到一起。
这样的羁绊，早已经把两个人的灵魂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这又哪里是说分开就能分开的？
林序，一定是心软了！
苏忆菡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手轻轻覆在林序的手上，再一次开口祈求，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序，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就算以前我做了什么糊涂事，也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是我太笨了，我怕失去你，所以才选择隐瞒...」
「楚生那边，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哥哥，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的，我发誓！」
「我向你保证，以后，真的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见林序依旧沉默，苏忆菡开始像从前一样，轻轻摇晃他的胳膊，撒着娇软。
「人家真的知道错了嘛，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今天的晚饭我来做，我要给我老公做全世界最好吃的饭菜！」
「还有，还有我们婚礼上的西服我都订好了！
就是我们之前看过的那几款当中，我选的最贵、最帅气的那一套！
到时候，我要穿着最美的婚纱，挽着你的胳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
「我们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的，我们会过得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