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又一次离去了
手机铃声仍然在固执地响着。
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序默默地吃着饭菜。
最终，苏忆菡还是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嘴角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
「林序，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楚生那边...真的出什么事了？不然他肯定不会一直打的？」
她的话问得无比谨慎，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挣扎。
一边是丈夫冰冷的态度，一边是楚生的连续拨打。
接，还是不接？
不知不觉间，她秀气的柳眉紧紧蹙成一团，拧出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但她的语气明显已经为她做出了决定。
林序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饭菜。
苏忆菡默默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满桌的菜肴上。
她心跳微微加速，手心也渗出汗水。
她悄悄地咬了咬嘴唇，目光再次飘向手机。
沉默片刻后，苏忆菡再次开口：
「老公，如果...我是说如果，楚生真的出了意外，万一他...有生命危险，那该怎么办？」
林序终于抬起了头，面不改色：「想接，你就接吧，没必要说这么多。」
他心中冷笑。
真有生命危险，会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而不是打120？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苏忆菡完全没听出林序的弦外之音，她兴奋的点点头。
苏忆菡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
即便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她还是立刻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阿生...不，楚生，有什么事吗？」
她焦急地开口，话音刚落，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亲昵称呼，她心虚地赶紧瞥了一眼旁边的林序。
林序的神情已经冰冷到了极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时，电话那端传来楚生带着哭腔的、焦急万分的声音：
「忆菡，我父亲...要不行了！我现在正在医院...你可不可以过来一趟？我现在真的很担心...」
苏忆菡一听，瞬间慌了神，所有的理智和顾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得粉碎。
「你不要着急！我马上就赶过去！」
说完这句，她立刻挂断电话，甚至本能地就要往外冲。
在转身的瞬间，她才猛然想起，林序还坐在餐桌前。
「老公，」她转过身，神情焦灼，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我得出去一趟，真的出事了！楚生的父亲现在情况很不好，听他的语气，快撑不住了！我得过去看看！」
她直直地望着林序，眼神里满是恳求，身体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林序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她的对面，平静地望着她，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不许去。」
她一脸震惊，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老公，楚生的父亲就要去世了！在这种时候，我作为他家的老朋友，不去看望一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你是不是认为楚生在说谎？我跟你讲，不可能的！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那么慌张过！那种绝望是装不出来的！
肯定是他父亲的状况非常不好，他不可能骗我的！」
林序心中自嘲，真是太可笑了。
楚生不会骗她？
还是她在自欺欺人？
林序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种反问：「如果，我不许你去呢？」
「老公！」
苏忆菡的声音顿时声音就拔高了，
「小时候我经常去他家玩，他父亲看着我长大的！
现在他的情况不好，我肯定是要去送他最后一程的！
如果我没有办法去，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她的声音瞬间又软了下来：
「老公，我知道你心肠好，遇到这样的事，你肯定也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你先吃饭，我赶紧去医院，一会儿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扔下这番话，她不再给林序任何回应的机会，便独自匆忙的离开。
林序没有回头。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序反倒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释然。
苏忆菡，你给我的承诺，那些信誓旦旦的保证，原来真的一文不值。
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共下过两次厨。
第一次，是为了你的阿生哥哥。
第二次，饭做好了，又因为你的阿生哥哥，弃我而去。
苏忆菡，这就是你一次又一次的保证？
一次又一次的承诺，说会和楚生划清界限？
原来，一通电话，一个谎言，就足以让你将我弃之如敝履。
那我们还谈什么回到从前？
谈什么「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
苏忆菡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楚生在电话里那绝望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为了能快点赶到医院，她好几次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
在路上，她有好几次都险些闯了红灯，每一次急刹车都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庆幸的是，她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医院。
问清楚病房号，她一路小跑着奔向电梯，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楚生正坐在病床边，背影萧索而悲伤。
病床上，一位中年男子静静地躺着，仿佛已经睡着了。
苏忆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这才轻轻推门进去。
听到脚步声，楚生急忙转头。
看到是苏忆菡，他黯淡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伤所笼罩。
「怎么样了？现在情况如何？」
苏忆菡压低声音，走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楚生微微摇头，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是癌症晚期，医生说...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忆菡心中一紧，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她难过地转过头，不敢再看病床上的人。
「父亲辛苦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还要受这种病痛的折磨...」
楚生叹了一口气，声音哽咽，「看他这样子，我...我心如刀割。」
「阿生哥哥，」苏忆菡下意识地又用回了那个亲昵的称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不要太难过，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们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