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彻底死了
婚纱照的拍摄终于落下帷幕。
闪光灯熄灭的瞬间，苏忆菡脸上那抹职业化的微笑也随之凝固。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更衣间，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婚纱背后繁复的纽扣。
那身洁白圣洁的礼服，此刻却像一张沉重的网，让她喘不过气。
她迫不及待地将它脱下。
换上自己那身干练的套装后，苏忆菡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纷乱情绪强行压下，才匆忙走出更衣间。
楚生早已在门外等候，脸上挂着一丝感激。
「忆菡，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真诚，「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爸他...」
「没什么，阿生哥哥。」
苏忆菡打断他，「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就像亲兄妹一样。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苏忆菡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片刻之后，她转回来，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歉意与焦急。
「阿生哥哥，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医院了。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处理。」
「那怎么行？我送你。」楚生立刻说道。
「不用了！」
苏忆菡放缓了语气，
「你快回医院吧，你爸那边离不了人。我自己去公司就行，很方便的。」
见她态度坚决，楚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化作理解的叹息。
他不再坚持。
于是，走出影楼后，两人背道而驰。
苏忆菡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公司的车流中，而楚生则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床上原本奄奄一息、靠着氧气管维持生命的楚鸿，在听到动静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进来的只有楚生一人，他竟像打了鸡血一般，挣扎着坐了起来，一把扯掉鼻梁上的氧气管，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怎么样？生儿，事情办妥了吗？」
刚才还病入膏肓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烁着贪婪与恶毒光芒的眼睛。
楚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办好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刚刚出炉的婚纱照，递了过去。
楚鸿一把夺过，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对「璧人」，
脸上的皱纹因为狂喜而扭曲在一起，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好！好啊！哈哈哈哈！有了这张照片，苏忆菡和林序，就再也别想和好了！
林序那个小子，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怎么得意！」
楚生没有接话，他只是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张照片，又拍了一张。
然后，他从容地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谄媚又紧张的声音。
「照片已经发过去了。」
楚生的声音平淡无波，「你立刻把照片发给林序。记住，要装作无意中发现的样子。」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那人可靠吗？」楚鸿的狂喜过后，不免有些担忧。
楚生转过头，眼神里是绝对的自信。
「绝对可靠！」
「而且，这个人还是林序在公司里的下属之一。让他把照片发过去，可信度，可想而知。
为了收买他，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和金钱。」
楚鸿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向楚生的目光里，除了赞许，更多了几分阴狠的欣赏。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序痛不欲生的样子。
...
自从苏忆菡离开，林序便一直僵坐在餐桌前，一动不动。
饭菜也彻底没有了胃口。
突然。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死寂。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疯狂震动着。
林序拿起手机，疑惑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小王」。
小王是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为人老实本分，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林序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林副总...」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犹豫和恐惧，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我...我有些事情，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什么事，你说。」
林序的语气很平和，他以为小王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因为工作上的事打扰到他而感到不安。
可听到林序这样讲，电话那头的声音反而更加颤抖了。
「林副总，那...那我真的说了...您...您可千万别生气...」
「说吧。」
「我...我刚才在街上遛弯，路过『永恒爱恋』影楼的时候，看到...看到苏总正在跟一个男人拍婚纱照...」
林序的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时，小王小心翼翼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好心」的确认：
「当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可我凑近了，透过玻璃窗仔细瞅了瞅，真的是苏总！
她穿着婚纱，笑得特别开心...」
林序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一言不发。
电话那头的小王似乎被他的沉默吓到了，声音里带上了焦急：
「林副总，我...要不我把照片发过去，您确认一下？中间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好。」
林序手指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心脏狂跳。
苏忆菡不是说去找楚生？
怎么两个人还拍上婚纱照了？
这件事情要是真的——
林序瞳孔中满是怒火。
很快。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有新消息。
林序的手指有些僵硬，他点开微信。
照片上，苏忆菡身穿一袭洁白的抹胸婚纱，笑得如同盛开的月牙，那双平日里只对他展露柔情的眼眸，此刻正仰望着身边的男人，里面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那个男人——楚生！
他正嘴角上扬，一手捧着娇艳的鲜花，站在一旁。
林序盯着照片，眼睛一动不动。
苏忆菡，你做得可真好啊...
...
另一边。
楚生刚挂掉电话不久，手机铃声便再一次欢快地响起。
「喂，事情办成了？」
「楚先生放心！我已经把照片发给林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邀功的欣喜。
「好。」楚生满意地点点头，
「我给你的卡里打了十万块钱，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收到。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电话那端，先是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便是欣喜声：
「谢谢！谢谢楚先生！您放心，我懂规矩！以后您有任何事，尽管吩咐！」
「挂了。」
楚生一脸微笑，挂断电话的同时，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在品味一杯醇厚的美酒。
现在林序，在干什么呢？
是正对着手机悲痛欲绝，还是气急败坏地摔东西？
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形，都是他最乐于看到的。
...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序疲惫的躺在座椅上。
他的心，彻底死了。
一次又一次，只怪他自己愚蠢。
一个欺骗了他多次的人怎么可能值得他再次信任？
而且，苏忆菡一次又一次的伤害都越加的深刻。
林序猜到想，可能中间有楚生的计划。
但是若不是苏忆菡自己有问题，那他的计划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