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伤的楚鸿
「宇浩，麻烦你给苏忆菡打个电话。」
林序的声音十分平静，「一会儿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她，今天，我打算把离婚手续办了。」
此话一出，听筒那边先是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响声，像是有人从床上惊起，撞翻了床头柜上的东西。
紧接着，便是苏宇浩紧张又急切的声音：
「序哥，今天……真要去离婚啊？不能再……」
「废话。」
林序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婚离定了。把话给我原封不动地转告过去。」
「好吧，好吧，我……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
苏宇浩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林序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冷硬的「嗯」字，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刚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苏宇浩的电话又追了过来。
「序哥！我姐说了，她不去！她不会跟你离婚的，她说……她还是爱你的！」
苏宇浩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林序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苏忆菡，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有意思吗？
口口声声说着爱自己，可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
「序哥，序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苏宇浩见这边沉默，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我知道了。」林序拿起手机，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样的结局，他早已料到。
苏忆菡的骄傲和固执，他也是清楚的。
既然她不愿主动去民政局，那他只好法庭上见了。
他打开电脑，开始起草一份详细的离婚协议书，将财产分割事宜一一列明。
······
苏忆菡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冷的手机屏幕。
自从挂断弟弟苏宇浩的电话，她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
昨天，林序亲自通知她今天去民政局。
今天一大早，他又让弟弟来打电话提醒。
他这是……有多迫不及待地想摆脱自己？
想到这里，苏忆菡的心顿时一疼。
苏忆菡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下沉，沉入无底的深渊，难过得快要窒息。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底深处，依旧抱着一丝卑微的、不切实际的希望。
现在，林序一定是在气头上，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等过段时间，等他冷静下来，或许就能听进自己的解释了。
到时候，她再亲自去道歉，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他……他应该会相信自己吧？
她不是不愿意跟林序好好谈，而是最近事情太多，一团乱麻，全都挤到了一起。
而且，仿佛每次她想静下心来与他坦诚相待时，总会被各种突如其来的杂事打断。
苏忆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再等两天，就再等两天。等我们都冷静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喃喃自语，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
自始至终，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婚，不能离！
她和林序经历了那么多才走到一起，怎么能因为一个误会就轻易分开？
缓缓站起身，苏忆菡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她看了一下时间，做出了一个决定——去医院。
不管怎么说，林序动手打人就是不对，而且把楚鸿伤得那么重，这更是说不过去。
自己现在名义上还是林序的妻子，作为家属，去探望一下伤者，既是情理，也是本分。
半个小时后，苏忆菡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来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一刹那，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惊愕。
病床上，楚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病床边，楚生双眼红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阿生哥哥，楚叔，这是……」
苏忆菡一阵尴尬，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无法相信林序会下如此重手。
当初楚生给她看那段模糊的视频时，她甚至还心存疑虑，帮着林序说话。
可现在，这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忆菡，你来了，快进来吧。」
楚生站起身，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伤，声音沙哑。
苏忆菡的目光在楚鸿身上打转，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楚叔现在是不是在休息？我没有打扰到他吧？」
她将手中的补品轻轻放在桌上。
楚生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他身上的伤口太疼了，医生不敢用太多麻醉药。我爸一直疼得睡不着，也没法好好休息。」
此话一出，苏忆菡心中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楚生的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楚鸿便艰难地转过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忆菡来了……生儿，别让忆菡站着，快……快坐……」
他一边说，一边想抬起手示意，可动作刚起，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右手僵在了半空中。
「爸！您别动！」
楚生立刻上前，一脸心疼地按住父亲的手，眼眶又一次红了，
「医生说了，您现在不能乱动，好几根肋骨都错位了，就是咳嗽一声都疼得要命！」
苏忆菡咬紧了嘴唇，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愧疚与自责，声音哽咽：
「楚叔，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林序会那么激动，他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都是他的不对。我代他向您道歉，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恭恭敬敬地对着病床上的楚鸿，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鸿费力地摇了摇头，喘着气说：
「不用……不用道歉。林序那孩子……是在气头上，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我……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里，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停顿了片刻，接着，在楚生默契的注视下，他开始说出父子俩早已排练好的那番话：
「其实……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原因，才让你和林序有了这么大的矛盾，
我心里……过意不去啊。所以，我就瞒着生儿，单独去找了林序。」
「我当时就想，不能因为我这个老头子，让你们小两口闹别扭。
你们真心相爱，要是因为这些误会分开了，那多不值得。
我就想着，亲自去劝劝那小伙子，把话说开。」
「可谁知道……」
楚鸿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屈辱的表情，「那孩子根本不听劝，说的话……特别难听，简直是不堪入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