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帮忙
「他骂我……咳咳……骂我老不死的，」
楚鸿的声音微弱，「说我病成这样还多管闲事，出门就应该被车撞死……」
他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我这病，我心里头也清楚，医生没明说，但我这把老骨头自己有数，满打满算，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当时就想，唉，如果他能够解气，愿意这样骂就骂吧。就当是我这个做长辈的，欠他的。」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听者的心。
苏忆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可是，谁知道……」
楚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骂的越来越过分，竟然连……连生儿跟你都骂了起来！
那些话，那些脏话，我……我真是说不出口！」
他激动地想要坐起来，牵动了伤腿，立刻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楚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看似关切地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
「爸，您别激动，医生说了，情绪波动对恢复不好。」
楚鸿却像是没听见，他喘着粗气：
「冲动归冲动，可也不能这样啊！我费力地跟他解释，说忆菡不是那样的人，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可他呢？他根本不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彻底垮了下去。
苏忆菡一直听着，始终没有接上话茬。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认识的林序，虽然有时偏激，但绝不是会无故对长辈动手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旁边的楚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与父亲楚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随即，楚鸿话锋一转，换上了一副「通情达理」的面孔。
「忆菡啊，这也能够理解。毕竟你跟生儿从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现在生儿又事业有成，如此优秀，林序他……他会嫉妒，心里不平衡，也是很正常的。」
「爸！」
楚生适时地打断他，「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别为别人的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楚鸿却摇了摇头：「生儿，不管怎样，这件事情都是因我们而起。
爸这条老命不值钱，但不能毁了你的幸福，更不能毁了忆菡的幸福。你一定要帮忙，一定要帮他们解除这个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殷切地望向苏忆菡：
「可一定要帮着忆菡挽回林序啊！她是个好姑娘，不能因为我们的事，就……」
「爸，我知道了，您就别操心了。」
楚生低下头，声音沉痛，「我知道该怎么做。」
父子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苦情戏」演得情真意切，让任何一个旁观者都难以不动容。
苏忆菡心中一阵阵地发酸，感动与愧疚交织在一起。
看到楚鸿都已经被打成这个样子，生命垂危，却还在为自己和林序的将来着想，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跟着红了。
「楚叔，谢谢你……」
她哽咽着说，「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一定要好好养伤。别的事……别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知道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楚鸿欣慰地笑了，缓缓地闭上眼睛，「我也希望看到你们能够幸福。」
可没过多久，在他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却在微微转动。
楚生转过身，对着苏忆菡低声解释：
「忆菡，你别介意。我爸就是这样，总是为别人着想，
即便疼得受不了，夜里都睡不着，也不肯多按一次铃麻烦医生护士。他总说，医生护士够忙的了。」
苏忆菡听完，眉头再一次皱紧。
······
安静的公寓里。
林序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映照着他专注而冷峻的侧脸。
他正在分析一个重要的项目，全神贯注。
突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余思瑶」三个字。
这个时间点，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怎么会有空打电话过来？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鼠标，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端，几乎是瞬间就传来了余思瑶焦急万分的声音。
「林序哥哥！林序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求求你了！」
「什么事那么着急，你说。」
林序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许。
「今天学校举行运动会，我是主持人，但是我……我刚刚发现，我上台穿的裙子坏了！
拉链整个都崩开了！林序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条一模一样的？
我马上就要用，来不及了！」
余思瑶的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其他女生嘈杂的议论声。
林序一直仔细地听着，等到余思瑶把话说完，他才开口：
「别慌。你把裙子的品牌、型号、尺码，还有你需要的颜色，全部用信息发给我，最好能有照片。」
「太好了！谢谢你林序哥哥！你真是我的救星！」
余思瑶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我现在就把所有信息发给你！」
挂断电话，林序的手机屏幕很快亮起，一条包含着详细信息长信息跳了出来。
林序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直接出了门。
·······
此刻，大学的教室里。
余思瑶刚刚挂断电话。
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思瑶，刚才是不是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了？
看你一会儿着急得不行，一会儿又笑得像朵花，肯定是你喜欢的人吧？」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率先发问。
「就是就是，真没想到，我们堂堂余校花居然也有偷偷喜欢的人了！
快说快说，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入得了我们校花的法眼？」另一个女生跟着起哄。
「我刚才听着好像叫『哥哥』来着，天哪，这也太亲了吧！听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对啊对啊，别藏着掖着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关系特别特别铁，
怎么可能让人家帮忙买这么贴身的裙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大家把余思瑶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问着，眼中闪烁着八卦和兴奋的光芒。
余思瑶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摆着手，眼神躲闪：「哎呀，你们大家别瞎想了，真的……真的只是一个哥哥。」
「哥哥」二字一出，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哇——！真的没猜错！哥哥都叫上了！」
「好羡慕啊！我也想有一个随叫随到、时时刻刻帮我解决困难的哥哥！」
「余思瑶，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居然现在才说！
快点，从实招来，这到底是哪家的神仙哥哥？长得帅不帅？多高？什么专业的？」
一群女孩子在余思瑶周围疯狂起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然而，教室的另外一旁，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群男生的脸，已经黑得能滴下水来。
刚刚听有人说余思瑶有男朋友的时候，不少男生已经皱起了眉头。
现在又听到余思瑶亲口承认，还娇羞地称之为「哥哥」，
好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咬牙切齿，有人甚至已经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余思瑶多才多艺，长相甜美清纯，气质出众，不仅是学校里公认的校花，更是无数男生心中的白月光，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所以即便那些女生是在开玩笑，身为余思瑶的追求者，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们醋意翻涌。
靠近后门那边，一个身材高大但眼神阴鸷的男生——王勇，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在这群吃醋的男生当中，他无疑是最生气、最不甘心的一个。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余思瑶刚才叫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上次在门口，把他像垃圾一样踹飞的那个家伙！
那个男人比自己高，比自己帅，身手更是好得离谱！
想到自己被那人一脚踹得在地上滑行好几米的屈辱情形，王勇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被女生们包围的余思瑶，心中更加不甘。
刚才，一听说余思瑶的裙子坏了，他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的，自告奋勇地提出要帮忙去买，甚至拍着胸脯保证十分钟内搞定。
结果呢？
余思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了他。
本来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亲耳听到她用那种娇滴滴的语气叫别人「哥哥」，
王勇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牙根都开始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