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白喵喵的试探！

这些日子，表面看来我确实过得闲散。

但除了日常那融入呼吸般的修炼，我还暗中进行着另一件事——施展镜元术，窥探鬼王那边的动静。

这法术源自书房某册古籍，需以精纯神念为引，辅以特殊手诀，方能如水镜照影般，窥见遥远之地的零星片段，过程极为耗费心神，每次施术完毕，我都需静坐调息良久。

这日午后，我刚结束一次窥探，正闭目养神，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血腥厮杀的画面。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白喵喵端着盘洗好的山杏走了进来。

她将果盘往书案上重重一放，双手抱胸，碧绿的猫眼上下打量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哟，大闲人，今儿个是打算对着窗外那棵树发多久的呆？我看你这日子过得，比山下那些晒太阳的老头儿还自在。怎么，真打算就这么『颐养天年』了？」

她刻意加重了「颐养天年」几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

我掀开眼皮，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拈起一颗黄澄澄的杏子。果子沁凉，带着水珠，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然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就能把鬼王转死了？」

「你！」白喵喵气结，猫耳似乎都因为不满而微微抖动，「至少也该想想对策！鬼王势力越来越大，你倒好，整天不是看书就是散步，要不然就是像现在这样……吃果子！」

她指着我的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杏肉，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却也懒得解释镜元术的事。

白喵喵的存在很微妙，她曾是鬼王麾下，率领过猫妖一族来袭杀我。

她被我强制性收服，我还吸收了她两千年的功力，过早让她知晓我能窥探鬼王动向，未必是好事，信任需要时间，而试探无处不在。

「急有用吗？」我咽下果肉，语气很平淡，「鬼王势大，是他多年积累。我若此刻贸然行动，不过是以卵击石。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养生息』。」

我刻意用了她刚才话里的意思。

白喵喵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外：「你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自我安慰？当初我……」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介于懊悔与不甘之间的神色。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烦躁地用指尖划拉着红木书案的边缘。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初她奉命来袭，是何等气势汹汹，如今见我这般「不作为」，难免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比如我是否外强中干，或者根本就是怯战了。

这种怀疑，源于她的经历和立场，我无法苛责，却也无需急于剖白。

「放心吧，」我将杏核丢进一旁的渣斗，拍了拍手，「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我重新拿起旁边看到一半的《云笈七签》，不再看她，摆出了送客的姿态。

白喵喵盯着我的侧脸看了半晌，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最终，她什么也没找到，只得悻悻地跺了跺脚：「最好如此！」

她丢下这句话，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离开了书房，还故意把门带得响了一些。

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我缓缓放下书册。方才通过镜元术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鬼王麾下的恶鬼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击着阴司摇摇欲坠的防线，嘶吼声与兵刃碰撞声仿佛能穿透水镜，直抵耳膜，战况确实激烈，鬼王攻势凶猛，但阴间的抵抗也比我想象的更为顽强。

白喵喵只看到我的悠闲，却不知这悠闲之下，是每日神念的剧烈消耗，是对远方战局的冷静分析，是如同老农等待庄稼成熟般的耐心。

她曾经的立场决定了她的焦虑和试探，而我现在的「无为」，既是一种修炼，也是一种策略。

窗外，天色渐晚，夕光将云层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血腥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