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与柳飘飘的交谈
柳飘飘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漫进来，将她穿着丝绸睡袍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睡梦中醒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睡眼惺忪，却直直地看着我，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
「她走了？」柳飘飘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走得倒挺快。」
她趿拉着软底拖鞋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
书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她，以及窗外依旧哗啦作响的暴雨声。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我没有否认，也没法否认。
刚才的动静，以柳飘飘的耳力，不可能毫无察觉。我走到书案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柳飘飘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被暴雨冲刷得一片模糊的夜景。
雨水如瀑布般从屋檐倾泻而下，在窗玻璃上蜿蜒出道道水痕。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丝绸睡袍贴着身体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是白秋月？」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嗯。」我放下茶杯，陶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终于舍得回来了。」柳飘飘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讥讽还是感慨，「八年……可真够久的。」 她转过身，倚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你们俩真是绝配……」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刚才书房里那短暂的、激烈到近乎失控的动静惊扰到她，足以说明一切。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有些事，越描越黑。
我和白秋月之间，横亘着八年的空白和无法言说的羁绊，那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生死与共、命运相连的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柳飘飘或许能理解一部分，但永远无法完全体会。
「她只是暂时回来。」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被闪电短暂照亮的雨夜，「三天后，我们有事要办，如果你没有事的话，就早点回来，和白纱纱一起照顾一下这个家。。」
「办事？」柳飘飘敏感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抱胸的手放了下来，「什么事？又要去哪里？要去多久呢？」
我沉默了一下。酆都之事，凶险莫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柳飘飘如今也算是我身边较为亲近的人，而且她本身只是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女子。
「去一个……不太平的地方。」我斟酌着词句，不敢透露太多的消息，「解决一些遗留的麻烦。」
柳飘飘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就知道，你这『悠闲』日子过不长久。是跟那个什么鬼王有关吧？」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走回书案前，离我更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气息传来。
「危险吗？」她问，这次声音低了许多，眼睛看着桌上摊开的、绘制着复杂阵图的宣纸。
「嗯。」我老实承认。
她咬了咬下唇，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我的回答没有犹豫。
柳飘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
她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平静：「我们能办得到忙吗？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不用。」我摇头，「这次的事，你们帮不上忙。守好这里就行。」
「守好这里……」柳飘飘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看向窗外狂暴的雨夜，声音哽咽，「但愿吧。上次阴虣王来，弄得附近人心惶惶，死了好几个人……这次，只希望别再牵连无辜了。」
她的话让我心头微微一沉。阴虣王造成的杀戮，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白秋月说得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只有把鬼王解决，才算解决了彻底的问题。
「我会尽量。」我承诺道，尽管这承诺在未知的凶险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柳飘飘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小心。」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记得要早点回家，别像上次一样，一等，就是让我们等五年了。」
「好。」我应道。
她拉开门，走廊的光再次涌进来，她的身影融入那片光亮中，然后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面再度陷入沉寂之中。
我独自站在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冰冷的阵图线条，脑海中却交替浮现着白秋月清绝的容颜、柳飘飘复杂的眼神，白纱纱和周敏的笑容，还有江临雪对我的期望。
三天。
只剩下三天时间。
我需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体内那七千年的功力，在与白秋月双休后，仿佛变得更加精进一些了，我对他的掌控也更加精准了。
我盘膝在蒲团上坐下，闭上双眼，强迫自己摈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磅礴的力量如同蛰伏的巨龙，缓缓游动，我需要更精细地驾驭它，为三日后的未知之旅，积蓄每一分可能用上的力量。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渐渐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檐和树叶，像是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奏着一曲绵长而潮湿的尾音。
长夜未尽，而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真正的狂风骤雨，恐怕要在三日后的子时，在那片生人勿近的幽冥之地，才会真正上演。
而我的心情，早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就算这些事，再棘手，我也有一定的能力去解决。
我重新给自己泡了一壶茶，茶泡好时，白纱纱睡眼惺忪的揉搓着眼睛，拿着一个验孕棒，走到我身边，满是委屈的递给我。
看到验孕棒上那两条杠，我整个人都傻眼了，心里显得很有些失落，又有些兴奋。
白纱纱看出我的表情，觉得不对劲，就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打掉吧！」
我听她这么说，着急的拽住她，严肃的说道：「生下来，我会努力赚钱的。」
白纱纱瞄了我一眼，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