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最后的温柔。
迈巴赫，在中海的景观大道上行驶。
车内，舒青衣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米白色的针织长裙紧紧包裹着她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的高开叉下，被超薄黑丝覆盖的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那片阴影带起致命的遐想。
她化了淡妆，侧脸精致得宛如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往日的清冷与妖媚，被一种温柔所取代。
杨凡开着车，眼角的余光扫过她。
【太像了！】
【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真要领证了。】
【这温柔刀，玩得是真6。】
恶劣又欠揍的心声，一字不差地钻进舒青衣的耳朵。
「在想什么？」
她转过头，声音轻柔。
「想你啊。」杨凡张口就来，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在想我的女朋友今天怎么这么漂亮，看得我都快不会开车了。」
听到这油嘴滑舌的回答，再对比他心里那毫不留情的吐槽，舒青衣纤长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双看似深情的眼睛，发出一声「嗯」。
【哟，还害羞了？】
又来了。
舒青衣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她将注意力转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第一个目的地，高架桥。
当初，杨凡就是在这里，第一次「捡」到了假装失忆的她。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身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杨凡，」舒青衣靠在栏杆上，任凭风吹起她的长发，「我们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对吗？」
「是啊。」杨凡也靠过去，学着她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怀念。
「那天你就是这在这里昏倒，被我亲自送到医院，我的兰博基尼都报废了。
但是，我一看，哟，这不是仙女下凡渡劫来了吗？必须得捡回家供着啊。」
舒青衣被他逗笑了。
笑声却带着她自己才懂的苦涩。
她转过头，看着杨凡的侧脸，看得有些出神。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第二个目的地，游乐园。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
「我们……上去坐坐吧？」舒青衣仰着头，轻声提议。
「好啊。」杨凡一口答应。
座舱缓缓升起，脚下的城市在视野中不断缩小。
舒青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曾为她绽放过绚烂烟花的夜空，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杨凡也没有打扰她，他知道，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意义非凡。
【啧，这气氛烘托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姐们儿，你再这么演下去，我都要信了。】
【这剧本我看过，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靠我肩膀上哭了？】
【赶紧的吧，别磨叽了，快进到图穷匕见，哥还等着回家打游戏呢。】
「回家……打游戏？」
舒青衣像是无意识地，将他心里的最后一个词轻声念了出来。
「啊？」杨凡一愣，「什么打游戏？」
舒青衣心脏猛地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立刻摇头，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他，掩盖了刚才的慌乱：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等会儿回家了，你可以陪我打游戏吗？」
杨凡没起疑，笑着答应：「当然可以，你想玩什么都陪你。」
舒青衣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心里那些漫不经心的吐槽，对她来说，字字诛心。
从摩天轮上下来，两人又像世间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游乐园里闲逛。
杨凡给她买了棉花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上了一点糖渍。
杨凡很自然地伸手，用手指帮她擦掉。
这个亲昵的举动，引来了周围不少路人羡慕的议论。
「哇，那对情侣颜值好高啊！」
「那个男的好帅，对他女朋友好温柔哦！」
「我又相信爱情了！」
听到这些话，舒青衣拿着棉花糖的手微微一僵。
爱情？
她和杨凡之间，有过这种东西吗？
或许……有吧。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地来过，又在她亲手策划的阴谋里，无声地死去。
……
黄昏，海边。
残阳如血，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悲壮的橘红色。
两人脱了鞋，赤着脚，并肩走在柔软的沙滩上，身后留下一长串很快就会被潮水抹去的脚印。
海风吹来，带着咸咸的腥味儿。
「杨凡。」
舒青衣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认真，「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杨凡看着她被夕阳映照得格外动人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了！压轴大戏要开场了！】
【这台词，这气氛，一听就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轻松：
「傻瓜，跟我客气什么。以后让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以后……」
舒青衣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了下去。
她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意，转过身，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杨凡，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海的那边啊？」
杨凡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应该是另一片海吧，也可能是一群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人，正在琢磨怎么把废水排过来。」
「噗嗤。」
舒青衣又被他逗笑了，眼泪却跟着笑了出来。
她迅速擦掉，不让他看见。
两人又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即将被海平线吞没。
沙滩上的光线，变得暧昧而朦胧。
舒青衣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转过身，平静地凝视着杨凡，投下了一颗足以引爆一切的炸弹。
「杨凡，我似乎……想起以前失去的记忆了。」
来了！
杨凡整个人都精神了。
但他脸上，却瞬间爆发出狂喜，一把抓住舒青衣的肩膀，激动地摇晃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青衣，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演得极其投入。
「你想起什么了？想起来我是谁了吗？想起来你还欠我一顿饭没请吗？」
舒青衣看着他浮夸的表演，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曾颠倒众生的美丽眼睛里，混杂着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一片平静。
夕阳的最后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缓缓地，勾起嘴角。
那是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反问道：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