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人去楼空，曲终人散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海平面彻底吞噬。

沙滩上，光线变得昏暗不清。

舒青衣那句「你猜」，杨凡的开始差点没气死。

【猜？我猜你个大头鬼！】

【演了一天了，大招终于要放了是吧？】

【来吧，展示！】

杨凡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深情的笑容。

他一把将舒青衣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声音温柔。

「我猜，你想起自己有多爱我了，对不对？」

舒青衣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一颤。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传来。

「嗯……也许吧，我们回家吧。」

……

黑色的迈巴赫，在深夜寂静的道路上平稳行驶。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舒青衣一路无话，只是侧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灯光都刻进脑子里。

杨凡也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女人，像一个正在漏气的气球，那股支撑着她的精气神，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终于，龙腾别苑到了。

车子停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别墅。

在各自的房门前，舒青衣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杨凡。

「杨凡。」她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早点休息。」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有悲伤，还有 杨凡看不懂的解脱。

随后，她转身，推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

门被轻轻关上。

【这眼神……不对劲啊。】

【怎么跟要上刑场似的？演了这么久，终于要收网了？】

杨凡挠了挠头，带着警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直接把自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开始复盘。

从昨晚她穿着那身清凉的黑色吊带裙，带着一身酒气和决然，主动爬上他的床开始……

到今天，这场从高架桥开始，以海边结束的，充满了仪式感的「回忆之旅」。

她每一个温柔的举动，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眼神，此刻在他脑中，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十分有九分不对。

演戏，没必要演得这么全套，甚至不惜把自己都搭进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圈套，也不是什么阴谋……

这他妈的，分明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告别仪式！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杨凡的大脑。

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再也顾不上什么反派的逼格，什么运筹帷幄的淡定。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舒青衣的房门前，想也没想，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了进来。

空无一人。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梳妆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全都不见了，干净得能当镜子用。

衣柜的门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

整个房间，除了空气中还残留她身上那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她曾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人去楼空。

杨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他没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反而，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从寂静的房间内响了起来。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不敢让你看见。。」

他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床头柜上，那个他当初送给舒青衣的最新款手机，正孤零零地亮着屏幕。

屏幕上，大坏蛋三个字，正执着地闪烁着。

而在手机下面，压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擦！】

【还真给老子来这套偶像剧的烂俗剧情！】

杨凡心里骂了一句，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张信纸。

信纸上，是舒青衣那笔清秀隽永的字迹，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又带着一丝傲骨。

内容简单。

「杨凡：」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失忆。」

「我是叶傲天的军师，潜伏在你身边，本是为了算计你。可惜，技不如人。」

「立场不同，不必多言。忘了我吧。」

「若有来生，愿与君执手，漫步海边，看一场，永不落幕的夕阳。」

「记住，小心我的师姐。」

「——舒青衣。」

信纸从杨凡的指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地毯上。

输了。

他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圈养计划」，彻底宣告破产。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把一只危险又迷人的小野猫圈在身边，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到头来才发现，人家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配合他演戏。

演腻了，玩够了，就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连句再见都懒得说。

【玩脱了。】

【妈的，老子居然还真有点……不爽。】

杨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鼻尖萦绕着那股即将消散的香气，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像是潮水般将他吞没。

这不是计划失败的挫败感。

而是一种……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的烦躁。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她曾经躺过。

他伸手，拿起那个被遗弃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

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欠揍笑容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里，那股熟悉的懒散和戏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杨凡，好像第一次，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