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慈母的毒计,开始行动!
中海第一人民医院,顶级病房。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与绝望的味道,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一切都白得令人心慌。
陆青山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感,从他身体的某个核心部位,无声地蔓延开来。
他愣住了。
那张向来自负的英俊面孔上,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纸一样的苍白。
他呼吸停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一只手缓慢地、迟疑地探入宽大的病号服下方。
空了。
那个他引以为傲、象征着男人尊严与一切权力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下一秒。
「啊——!!!」
一声不似人类,更像是濒死野兽发出的凄厉长嚎,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陆青山整个人从床上挣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不!不!!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去哪了!!」
他状若疯魔,一把抓起床头柜上厚实的玻璃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光洁的地板!
「哐当!」
他赤着脚跳下床,根本不顾忌满地的碎玻璃,一脚将身旁的输液架踹得横飞出去!
沉重的金属支架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他视野里的一切,花瓶、电视、进口水果盘……所有能被破坏的物件,都在他癫狂的咆哮中化为一地狼藉。
「我的东西呢!还给我!把它还给我!!」
病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孟玉凤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儿子那副癫狂可怖的模样时,蓄满眼眶的泪水瞬间决堤。
「青山!我的儿!你冷静一点!你别吓妈妈啊!」
她无视了脚下尖锐的玻璃碎片,踉跄着冲过去,想要从背后死死抱住已经失去理智的儿子。
「滚开!」
陆青山双目猩红,用一种对待仇人的力道,反手将她狠狠推开。
孟玉凤脚下不稳,向后跌倒。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一块碎裂的瓷片上,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鲜血立刻浸湿了她名贵的裙子。
可这点皮肉之苦,与她心脏被撕开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爸呢!我爸在哪里!」陆青山用手指着她,声音尖利地质问。
「从事发到现在,他的人影呢?他只知道压制新闻!
只知道保全他那可笑的陆家脸面!他根本不管他儿子的死活!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是的,青山,你爸爸他……」
「他就是不在乎!」陆青山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他俯身凑到孟玉凤面前。
「是不是因为他还有别的种?!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的那个野种能替我继承陆家?!
所以我就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废物!告诉我,是不是!」
「野种」两个字,似乎戳中了孟玉凤内心的痛处。
她脸颊上所有的泪痕,在这一刻瞬间风干。
丈夫那近乎冷酷的理智,儿子此刻绝望的指控。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了她十几年,让她在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的女人。
孟玉凤缓缓地,从一地狼藉中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去看歇斯底里的儿子,脸上所有的悲痛与绝望,都已沉淀、凝固。
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的尽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出手机。
她拨通了一个深藏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默。
「你的好侄子,彻底废了。」孟玉凤的声音阴冷。
「他成了太监。而你,当时就在他的身边,你难辞其咎。」
电话那头是更长久的沉默。
最终,那沉默化为了一声充满了疲惫与浓重愧疚的叹息。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杨凡死!」孟玉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满是恨意。
「我要他为我儿子所做的一切,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电话那头,陆凝枭的沉默更深了,半晌,才传来他疲惫的声音:「……太难了。」
「难?」孟玉凤的声音瞬间拔高,「我的儿子都成了一个废人,你跟我说难?!」
「大嫂,你冷静点。」陆凝枭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
「上次在宁家你也看见了,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玄阶巅峰的女人。想在那种保护下动他,几乎不可能。」
「玄阶巅峰……」孟玉凤喃喃自语,滔天的恨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但冰水之下,是更深、更冷的绝望。
忽然,她脑海里闪过儿子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和他声嘶力竭的质问。
「是不是因为他还有别的种?!是不是因为他在外面的那个野种能替我继承陆家?!」
对!野种!
既然暂时杀不了那个罪魁祸首,那就先铲除掉另一个威胁!
一个能让她儿子地位不保的、近在咫尺的威胁!
孟玉凤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和狠戾。
「好,既然动不了杨凡,那就先除了另一个障碍!」她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一种焚烧一切的疯狂。
「我要那个孽种死!」
「我的儿子,就算废了,也必须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谁都不能挡他的路!」
这次,电话那头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也许是出于对无法完成第一个任务的愧疚,也许是被她话语中的疯狂所震慑,陆凝枭最终吐出了一个字。
「……好。」
得到这个答复,孟玉凤挂断了电话。
她动作流畅地打开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那是一个名叫「明玉」的女孩的资料,上面附有一个地址。
她将这份资料,连同一个字「杀」,用短信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干净利落地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和发送记录。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被逼到绝路的母爱,以及不计任何后果的狠毒。
……
中海郊外,一间昏暗的别墅内。
陆凝枭没有开灯,独自一人陷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深沉的黑暗。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孽缘……」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是孟玉凤发来的那份资料。
他点开,看到了照片上那个女孩模糊的侧脸。
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那段被他刻意尘封、充满错误与悔恨的过往,再一次冲破记忆的堤坝,浮现在眼前。
他闭上眼,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
「大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充满了无尽的悔意与被逼到悬崖的决绝。
「我也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