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一枪封喉，齐烟媚她……

杨凡浑身浴血，衣袍前襟已经被鲜血浸透，贴在胸口的伤处。

他没有看叶影。

甚至没有看身后那十几个举着武器的监管者精锐。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瘫倒的鬼门枫叁，声音沙哑。

「说。」

「齐烟媚，到底在哪？」

枫叁靠在碎裂的廊柱上，左臂已经完全废了，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呼吸一次，嘴角就往外冒血沫。

但他看着杨凡的眼神，不是恐惧。

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终于露出致命破绽时的兴奋。

监管者的脚步声已经在楼梯口炸响，外面火光冲天，整座古堡都在颤抖。

杨凡面前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执法队员。

身后是熊熊火海。

胸口还插着花肆那一刀留下的窟窿。

而他，只在乎一个答案。

枫叁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了。

「她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杨凡的瞳孔没有收缩，没有震颤，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枫叁看着他的反应，笑意更浓。

「死得很惨。」

他一字一字地说，像是在品味一道佳肴。

「你知道她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火焰吞噬木材的噼啪声，监管者队员沉重的呼吸声，远处玻璃炸裂的脆响，所有声音都变成了背景。

杨凡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齐烟媚的脸在他眼前闪过。

是那个第一次见面喝的酩酊大醉的女人。

是那个穿着包臀裙踩着高跟鞋、明明妩媚到骨子又很凶的女人。

是那个每次都被他的骚话气得咬牙切齿、却从来不点破的女人。

枫叁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

「她说。」

「她不怕死！」

杨凡低下了头。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那个弧度在嘴角挂了半秒就碎了。

笑不出来。

叶影站在队伍最前方，敏锐地捕捉到了杨凡气息的变化。

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杨凡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走廊的角落里，倒着一杆古式长枪。

两米半长，枪头是铜铸的，本来只是古堡里的装饰品。

他弯腰，捡了起来。

手指握上枪杆的一瞬间，冰凉的金属被他掌心的血浸热。

他一步步走向枫叁。

一步一步，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血迹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影终于开口了。

「杨凡，住手！」

他的声音带着监管者部长弟弟特有的威严。

「鬼门枫叁是八岐会四王牌之一，对监管者来说，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你现在杀了他，就是妨碍执法！」

杨凡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叶影一眼。

仅仅一眼。

叶影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血红的，空洞的。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深渊，往里看一眼，就会被拽进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悲伤，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吞噬。

「聒噪。」

杨凡吐出两个字，转回了头。

「齐烟媚已死。」

「是非对错，我已无法分辨。」

长枪在他手中微微一沉，枪尖朝下，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划痕。

「谁拦我——」

「谁死。」

叶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但张了张嘴，那些精心准备的措辞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能感受到。

秘法催动之后的杨凡，实力已经稳稳站在地阶后期。

他和他带来的这些精锐，没有一个是对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你们都上！给我拦住杨凡！」

他退后半步，手指指向杨凡的背影。

「谁抓住他，晋升为队长，省城住房一套，现金百万！」

十几个监管者队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没有一个人动。

不是不想动。

是腿迈不出去。

杨凡周身弥漫的杀意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钉在了原地。

这些队员都是见过血的人，但他们从来没有在一个同龄人身上感受过这种东西。

那不是地阶高手的气场压制。

那是一个已经不在乎生死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息。

杨凡不再理会身后。

他走到枫叁面前，低头看着他。

枫叁终于怕了。

在八岐会纵横多年，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不是可能死。

是一定死。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撑着仅剩的那只还能动的右臂，从碎砖堆里爬起来，转身就朝走廊尽头的火海方向跑。

着火也好。

烧死也好。

总比面对这个人强。

杨凡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将全身真气凝聚于右臂。

龙凤和鸣决在经脉中轰鸣，解体第一重的暴烈气劲灌入掌心，再从掌心传导到那杆冰冷的长枪上。

枪身嗡鸣。

他想笑。

笑不出来。

右臂猛然前送。

两米半的青铜长枪脱手而出，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到刺痛耳膜的破空声。

枫叁正在跑。

他听到了身后那道声音。

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拼尽全力想要侧身闪避，但那杆长枪上承载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此刻残破身体所能反应的极限。

噗——

枪尖从他的后背贯入，从前胸穿出。

枪头带着他的身体，直直钉进了走廊尽头的石墙里。

碎石飞溅。

枫叁被钉在墙面上，双脚离地，鲜血沿着枪杆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枪尖，瞪大了眼睛。

嘴唇翕动。

「齐烟媚，她……」

四个字之后，瞳孔涣散。

头颅无力地垂下。

走廊里死一般地安静。

火焰在身后肆虐，但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十几个监管者队员看着墙上那具被长枪钉死的尸体，表情各异。

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恐惧。

八岐会和监管者之间的血仇，在场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八岐会的人打进省城监管者分部，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

两次，都是杨凡替他们找回的场子。

叶影的脸色铁青。

他预想过很多种局面，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杨凡当着他的面杀人，而他手下这帮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阻拦。

杨凡转过身。

他没有看叶影，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看着枫叁墙上那具尸体，看着那张临死前还挂着残笑的脸。

「干姐姐……」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我对不起你。」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在一点一点变凉。

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解体秘法的反噬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经脉，四肢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有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抽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块。

像是有什么一直在那里的东西，突然就没了。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什么表情都没有。

而在古堡的另一端，一个被浓烟遮蔽的窗口处，鬼门花肆翻窗落地，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耳机里，传来一道男声。

「花肆，枫叁呢？」

花肆沉默了两秒。

「为了掩护我撤退，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