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那我算什么？
龙傲天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憋得通红。
「妈的，龙家是造了什么孽，才招惹了你这个混蛋！」
他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最终却化为一句。
「算你狠。」
自从默认了杨凡「姐夫」的身份后。
龙傲天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出了一种男人间才懂的诡异默契。
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高深莫测。
「这不是我们能操控的，这是天道发力了。」
「去你奶奶的天道！」
一直沉默的龙卿音抱着肩膀冷笑，声音里淬着冰。
「你当这是在看狗血爽文吗？」
杨凡看着她含怒的脸，心里一阵苦涩。
猜对了，还真就是。
但我总不能告诉她，你们所有人的人生，都在一本书里吧？
那我今天不是被她削，是直接被送进精神病院。
「老十八，我知道这件事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杨凡的语气难得认真。
「但命运就是这样，发生了，就没法回头。」
「就像你用情迷丹和我……」
「闭嘴！」
龙卿音厉声打断，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面前。
迷茫。
从小带着她玩，比亲姐姐还亲的小姑姑，真的成了眼前这个混蛋的女人。
这让她如何自处？
从道德，从骄傲，从龙家大小姐的体面。
她哪一条都接受不了！
「杨凡。」
龙卿音深吸一口气，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们之间，完了。」
「再见。」
她转身就走。
后背挺得笔直，步伐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这是放手。
也是，对小姑姑的成全。
【靠！她来真的？！】
杨凡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断！
他一步上前，死死拽住了龙卿音的胳膊。
「老十八，你要去哪？」
龙卿音没有回头。
泪水凝在眼眶里，倒映着走廊的灯光，亮晶晶的，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回京城。」
她的声音干涩，却极力维持着平稳。
「这里有小姑姑在，就够了。」
「不需要我。」
「姐，我也跟你回去！」
龙傲天十八年不动摇的姐控属性瞬间拉满，一个箭步窜到龙卿音身边。
龙卿音转过身，握住龙傲天的手，表情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天，你留下。」
「你是龙家未来的希望，你需要历练。」
她捏了捏龙傲天的手指，声音轻了半度。
「以后，姐就靠你庇护了。」
「姐……」
龙傲天彻底懵了。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在蓝屏三秒后，自动重启，并输出了最经典的龙傲天式逻辑。
「都怪你！」
他一根手指头几乎戳到杨凡的胸口。
「你是个男人，你管不住你那个……把儿！」
「睡了还不负责？你算什么东西！」
「行了行了，」杨凡一把拽下他的手指，目光却死死锁定那道再次远去的紫色背影。
「你脑子里除了把儿就没别的了？」
龙卿音的脚步声急促，头也不回。
杨凡两步追上，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这一次手上的力道更重。
「老十八，我没那个意思。」
「咱们之间的关系，我以后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龙卿音猛地回头。
杨凡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凄惨。
破碎。
像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美梦，被人一巴掌狠狠拍醒后的茫然。
杨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
他分不清对龙卿音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战友？是知己？
还是双修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但他清楚一件事。
如果今天让她走了。
他会后悔一辈子。
「你……跟我来。」
杨凡攥紧她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
「放开。」
龙卿音挣扎，声音冰冷。
「杨凡，我再说一次，放开我。」
「不放。」
杨凡一字一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执拗。
「我们进去谈。谈崩了，你要走，我不拦你。」
「但你总得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龙卿音咬着下唇，怒视着他。
身后，龙傲天犹豫了三秒，竟难得正经了一回。
「姐，你就和他谈谈吧。」
他抱着胳膊，默默撸起了袖子。
「要是谈不拢……我帮你狠狠揍他。」
龙傲天太了解这个姐姐了，要是真的走了，她能够后悔一辈子。
在他的字典里，正面解决永远比逃避更能解决问题。
龙卿音白了弟弟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龙傲天满脸委屈：「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天命之子的磨练，我看好你，少年。」
龙傲天的嘴角抽搐了三秒，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今天的风儿，甚是踏马的喧嚣啊……」
……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龙卿音站在窗前，背对杨凡，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如果你要说什么姑侄俩共侍一个男人这种话。」
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我龙卿音做不到。」
「我小姑姑，她也做不到。」
房间里，死寂。
杨凡没有开口。
他从背后走上去，伸出双臂，环住了龙卿音的腰。
紧紧地。
龙卿音的身体，骤然僵住。
体内的惑心术，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疯狂运转。
那股熟悉的、让她又爱又恨的酥麻感，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撕扯着她的理智。
主人，主人，快双修了。
快！
龙卿音咬紧了牙根，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松开。」
「谁允许你碰我的！」
她越想挣脱，杨凡抱得越紧。
身后那滚烫的胸膛，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后背。
「老十八，听我说。」
杨凡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当初在京城，倾城和我，是被人强迫在一起双修的。」
龙卿音的挣扎，停了。
但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充满了讥讽。
「你觉得，我会信？」
她冷笑。
「在龙家，就连我那个妻管严的老爹，都不敢强迫我小姑姑做任何事。」
她偏过头，视线从肩膀上方掠过，锐利如刀。
「谁能拿捏得了她？当时你，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废人。」
「叶临。」
杨凡吐出两个字。
龙卿音的呼吸，猛地一滞。
「什么？」
「你说谁？」
「叶临。」
杨凡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当时我练功失败，经脉寸断，如果我和倾城不双修……」
他的嘴唇无意间擦过龙卿音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龙卿音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
「我们两个，都会死。」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叶临。
这个名字，在龙家的分量太重了。
父亲的至交，叶家的龙王，陈清秋的师父。
一个真正的疯子。
一个……全天下为数不多，能让小姑姑低头的人。
「我当初，没得选。」
杨凡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龙卿音的睫毛，疯狂颤动。
她能感觉到杨凡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沉稳，却又带着一丝慌乱。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终于不那么冷了，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和小姑姑，是意外？」
「是意外。」
杨凡松开了她，转到她面前，直视着她泛红的眼眶。
「但发生了，我就不可能当没发生。」
「老十八，我这个人你清楚。」
「我是浑，是赖。」
「但对自己的女人往死里好，没有人比我更认真。」
龙卿音抬起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鼻尖泛红，那张精致到能让整个京城黯然失色的脸，此刻脆弱得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你说你没得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杨凡的心上。
「那我呢？」
「我龙卿音，有得选吗？」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捅进了杨凡的心窝子。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