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心口的温度
「你们抱够了吧?」
林倾仙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带任何起伏。
她站在廊柱旁,七星龙渊剑横在身前。
剑穗被寒风吹得剧烈晃动。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冷冷偏向别处。
不看杨凡,也不看龙倾城。
明明是她先来的。
可这个疯女人一来,所有的目光、温度,甚至疯狂,全部被夺走了。
这感觉让这位青云山掌门很不甘心。
心里泛起一阵阵异样的感觉,又酸又涩。
「够了,够了。」
杨凡挠了挠头。
顺势从龙倾城充满占有欲的掌控中脱身。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意,正色道:「今晚八点,天明酒店,只有我们三个人去,不见不散。」
龙倾城斜睨了林倾仙一眼。
挑了挑画着眼线的眼尾,不置可否。
林倾仙却敏锐地捕捉到。
杨凡在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短暂地落向了陆家庄园主楼的方向。
随即又迅速移开。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凝风为了保杨凡被抓,路明玉还蒙在鼓里。
他得去给那个女人一个交代。
杨凡转身朝迈巴赫走去。
「你要干什么去?」
林倾仙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语气里的急切,根本不像高高在上的青云山师尊。
她咬了咬下唇,强撑着冷厉:「我刚才不是故意想凶你的,你要去哪,我跟着保护你。」
杨凡回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平时的桀骜,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温和。
【这傲娇的林姐姐,明明吃醋吃得要命,还非要端着架子。】
心声撞入脑海。
林倾仙指尖一颤,耳根瞬间浮起一抹绯红。
「我当然知道林姐姐的良苦用心。」
「不过接下来的烂摊子我得自己去收拾。」
「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场。」
说罢他拉开车门。
引擎声轰然咆哮。
迈巴赫的尾灯在庄园甬道上划出两道红线。
冷风席卷而过,庄园大门前只剩下这两个惊才绝艳的女人。
龙倾城重新叼起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点燃。
她斜眼看着林倾仙僵在原地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喂,林倾仙,你以前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
「现在魂都被他勾走了?」
林倾仙转过头,手握剑柄,眼神冰冷。
「你少在这冷嘲热讽,你今晚非要去赴宴,真以为丁禄和叶凌是去请你喝茶的?」
「我告诉你,你死了没关系,别拖他的后腿!」
龙倾城非但不怒,反而将红唇凑近,低声道:
「我死了不正好给你腾位置吗?」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真死在那,我也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你抢不走。」
两个互不相容的绝世天骄在寒风里对峙。
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
另一边,迈巴赫狂飙在环城高架上。
杨凡单手握着方向盘,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叮铃铃,车载蓝牙响了。
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虚拟号码。
杨凡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杨凡,好久不见啊。」
听筒里传出慵懒的声音。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是云千影。
「云小姐少来这套,我记得咱们之间没那么深的交情。」
杨凡语气十分冷硬,没有半分客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你的骨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不过我不讨厌。」
「叶凌和丁禄那两个老鬼今天给你准备的这份全家桶套餐味道不错吧?」
云千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膜在摩擦。
杨凡眼底杀机毕露:「你监视我?」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我只是计算了一下概率。」
「陆家被端,风华被封,你手里的底牌越来越少。」
「你猜猜看,如果你今晚在天明酒店用出你那招解体秘法,能不能开到第二重锻骨,会不会当场经脉尽断爆体而亡呢?」
云千影语气平淡。
吱的一声,迈巴赫的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身猛地一晃。
杨凡的呼吸骤然停滞。
解体秘法是他压箱底的绝对机密。
这个疯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你想干什么?」杨凡咬牙。
「别紧张,我们要不要合作?」
「你从高架到风华集团地下车库还有十二分钟。」
云千影轻笑着抛出诱饵。
「四十分钟后,风华大厦对街转角的咖啡厅不见不散。」
「我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你晚来一分钟,我视作你放弃求生自行离开。」
嘟嘟嘟,忙音传来。
杨凡握着方向盘的手发紧。
【这个变态女人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她主动入局到底是想推我一把,还是想在我身上做切片研究?】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脑海中的狂乱。
不管怎样,得先去见路明玉。
那才是今天最难迈过的一道坎。
……
风华集团负二层VIP地下车库。
迈巴赫刚一停稳,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昏暗的电梯口快步走了过来。
是路明玉。
她今天穿着一件合体的灰色职业西装,包臀裙下是修长的双腿。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却草草束在脑后。
几缕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
她跑得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车门被拉开。
一阵好闻的清香,混杂着她身上那种成熟少妇特有的幽香,瞬间涌入车厢。
车厢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对不起,杨凡。」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裙摆,声音发紧、颤抖。
「我答应过你要守好集团的,可楼上现在乱成一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玉姐。」杨凡打断她。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永远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人。
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涩,难以发声。
陆凝风因为他被抓走了。
那个在台阶上怒吼着绝对不能找杨凡的老狐狸。
此刻不知道被按在哪个阴暗的审讯室里,受尽屈辱。
「我不怪你,今天这局不是冲你来的,是一场针对我的围猎。」
杨凡声音沙哑,眼底满是自责和痛苦。
路明玉猛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了杨凡的嘴唇。
她的眼眶红透了,眼泪在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收到了母亲的电话,她不是傻子,什么都知道了。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杨凡,也是保护她,才自愿戴上了那副镣铐。
「别说,杨凡,你什么都别说。」
路明玉的声音极轻,带着令人心碎的隐忍。
她没有追问,没有哭闹。
更没有歇斯底里地让他去救自己的父亲。
她只是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双手轻轻捧住杨凡的脸颊,将他的头缓缓按向自己的胸口。
杨凡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均匀而有力的心跳声。
「明玉姐。」
杨凡僵硬的身体微微颤抖。
「嘘。」
路明玉闭上眼睛,手指温柔地插进他凌乱的发间,动作轻柔熟练地安抚着他。
「你好累的,别去想那些算计,别去想那些规矩。」
在这充斥着阴谋、血腥、背叛与杀戮的无边暗夜里。
在这腹背受敌、全线崩盘的绝境中,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杨凡紧紧闭上眼睛,嗅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那颗因为连续高压而几近暴走的心脏,在这一刻短暂地松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