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六大血衣卫封路,杨凡当众举戒宣战!
丁禄踩着碎木屑走进来,脚步不紧不慢。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穿手工定制黑色西装的男人。
五官深邃,身形挺拔。
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展示着教养与从容。
丁家二爷,丁破城。
「龙兄,聊得挺热闹啊。」
丁禄停在桌前,目光越过宽阔的红木圆桌,直直钉在杨凡身上。
那种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吉时到了,订婚的仪式,是不是该开始了?」
龙承安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他探出粗壮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捏起紫砂壶,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热茶。
水汽升起来,挡住了他的眼睛。
「老丁,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龙承安放下壶,瞥了一眼门口那六道血色身影。
「哪来这么大火气?何必出动你们丁家压箱底的血衣卫。」
丁禄皮笑肉不笑地拉开椅子坐下,理了理袖口。
「唉,人老了,越活越胆小。」
他身子前倾,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生怕有哪个热血青年不知天高地厚,突然冲上来给我来一刀。老夫还不想死啊。」
谁都知道他在点什么。
龙傲天冷哼了一声,攥紧了拳头。
丁破城这时跨前一步。
他从进门那一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龙倾城。
黑色长发散在肩上,领口微乱,那双泛着病态红光的桃花眼半阖着,像是对眼前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比起当年在京城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
眼前的龙倾城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勾魂夺魄。
丁破城喉结滚了一下,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收回目光,双手抱拳,对龙承安微微躬身。
「破城见过龙大哥。」
「不必多礼。」龙承安抬了抬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破城许久未见,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了。这份进境,怕是马上就要迈过那道门槛了吧?」
丁破城直起腰,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谦逊。
「蒙龙大哥吉言。应该是快了。」
话音落下。
丁破城周身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碾压出来。
没有任何预兆。
红木圆桌发出「咔咔」的闷响,桌上的茶杯抖了几下,茶水荡出细密的涟漪。
一股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气浪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轧过去。
地阶后期巅峰。
杨凡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掌,肋骨传来一阵钝痛。
【靠!地阶后期巅峰!】
【丁家这帮老狗真舍得下血本。】
【老子现在开解体第一重「凝力」,撑死了也就摸到地阶后期的门槛。
要硬碰这孙子,除非强开第二重「锻骨」。】
【上次用锻骨,把经脉全崩断,成为了废人。今天要是再开……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杨凡面色不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收紧。
他在估算。
风衣内袋里那份绝密文件,什么时候掀桌最合适。
一只微凉的手,从右侧伸过来,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杨凡侧头。
林倾仙站在他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别怕。」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在。」
短短四个字。
杨凡胸口一热。
对面的丁破城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他散去威压,目光一转,落在了林倾仙身上。
多了一抹玩味。
「原来林妹妹也在。」丁破城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笑容更显温和。
「一晃这么多年,当年那个总是跟在大人后面练剑的小丫头,如今也长成名震一方的大人物了。
青云山掌门,了不得。」
林倾仙抬起眼帘。
眼底的温度比窗外的夜风还冷。
「不敢当。」
三个字,干脆利落。
「丁二爷叫错了。我青云山与丁家,没有交情。」
丁破城嘴角僵了一瞬。
那层温文尔雅的皮下面,有什么阴沉的东西一闪而过。
龙倾城靠在杨凡左侧,冷笑着把这出戏看了个全乎。
她挑了挑画着眼线的眼尾,修长的手指在杨凡胳膊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
「龙兄,你也看到了。」丁禄接过话头,打破了短暂的冷场。
「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年近四十了,还未成家。他性格太要强,一般世俗女子他瞧不上。」
丁禄指了指龙倾城,满脸骄傲。
「唯独对倾城妹子情有独钟。两人实力相当,又是门当户对。
放眼整个古武界,再找不出第二对这样的金童玉女。」
他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的事,就在今天定下来吧。聘礼我已经备好了。只等龙兄一句话。」
底气在哪?
丁破城。
一个即将踏入天阶的地阶后期巅峰高手。
一旦突破那道门槛,足以保丁家未来十年的绝对鼎盛。
这就是丁禄敢在龙承安面前逼婚的本钱。
「破城当真年轻有为。」龙承安摩挲着紫砂茶杯,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话锋一转。
他目光直视丁禄。
「不过嘛,婚姻大事,归根到底还得倾城自己点头。
现如今不是几十年前了,家族联姻也不能强买强卖。」
龙承安的视线移向龙倾城,声音放缓了半分。
「我做兄长的,自然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
他顿了一下。
「倾城,你愿意嫁给破城吗?」
宴会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丁破城挺直腰背,目光炽热。
丁禄嘴角噙着笑。
龙傲天张大嘴巴,视线在父亲和小姑姑之间疯狂来回。
「你要是不愿,」龙承安补了最后一句,「我这个当兄长的,也不会为难你。」
龙倾城停下了画圈的手指。
她抬起手,把玩着修剪精致的指甲。
那双红光流转的眼睛里,危险的光芒明灭不定。
「虚伪。」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根本不是商量。
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说不愿,丁禄当场就有发难的理由。
龙承安也就有了名正言顺开战或退让的台阶。
从头到尾,这个好大哥都在算。
龙承安眼角狠狠跳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背暴起青筋。
但他忍住了。
「倾城,回答我的话。」
杨凡站在原地,将龙承安和丁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收进眼底。
【这帮老狐狸,一环套一环,把所有的压力全扔给一个女人来扛。】
被压了一整天的戾气,在这一刻,冲破了脑子里最后一道闸。
去他妈的隐忍。
去他妈的顾全大局。
龙倾城为了他,连青丝都斩了,连神性都剥了。
他杨凡要是再退半步,眼睁睁看着她被这帮人用规矩活活绞杀。
他还算什么东西?
杨凡眼底的赤红漫开来。
他直接无视了丁破城身上还没完全收敛的危险气息。
就在所有人等着龙倾城开口的那个绷到极点的瞬间。
杨凡动了。
他向前跨出半步。
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龙倾城那只正在把玩指甲的右手。
十指交叉。
死死扣紧。
龙倾城整个人僵住。
她猛地抬头,错愕地看着杨凡刀刻般刚毅的侧脸。
那双总是泛着病态红光的桃花眼,红瞳剧烈闪烁了几下。
无名指上那枚囚龙戒发烫,烫得她指尖都在抖。
不是害怕。
是她体内修炼《红尘不染经》走火入魔后残留的真气,在这一刻完全失控了。
林倾仙握剑的手指停住了。
龙承安「腾」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半尺。
丁禄脸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碎了。
丁破城的脸沉了下来,像是罩了一层霜。
杨凡握着龙倾城的手,一把举到半空。
头顶巨大的水晶灯,灯光劈下来,打在龙倾城白皙的无名指上。
那枚囚龙戒,散发出刺目的光泽。
整个宴会厅,亮得刺眼。
「龙叔叔。丁家主。」
杨凡的声音清亮,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不嫁。」
他将龙倾城往自己怀里一带,目光横扫过面色铁青的丁破城。
「因为,龙倾城,是我的女人。」
「而这枚戒指,就是她接受了我的心意后,收下的定情信物。」
杨凡低下头。
怀里的女人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那双红瞳里的光芒乱成一团。
他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霸道。
「我说的对吗……」
「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