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可以拯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他？
【不创业不恋爱，全文执着追夫火葬场】
【大脑寄存处】
「你可以拯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他？」
「所以...我只是你的恩人，对吗？」
玄武市医院，住院部，精神科病房。
昏暗的走廊里，一男一女在病房外对峙着。
男人的眼神难过、卑微。
女人的眼神冰冷、淡漠。
「齐川，你没得过抑郁症，你不知道那种感受。」
「抑郁症的人，是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如果你是要吃醋的话，大可不必。况且...」
「况且，我也不配吃醋，对吧？」
齐川自嘲地说道。
洛雪看着齐川这副模样，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
「洛雪姐姐，我好难受啊！快来救救我洛雪姐姐~」
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让洛雪将嘴角的话憋了回去。
「你回去冷静冷静吧，我还是希望能和正常的你说话。」
说罢，洛雪转身走进病房，关上了门。
只留下齐川一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现在的我...真的不正常吗？」
齐川拿出手里被攥得温热的戒指，神情恍惚。
手机忽然震动，齐川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消息。
萧北辰：【看吧，只要我一句话，洛雪就会抛弃你】
【别再自作多情了，她根本不喜欢你，我才是她的白月光】
【早点滚蛋吧，别耽误我和洛雪培养感情】
萧北辰，正是病房里的那位「抑郁症」。
他们三人一路从小学走到大学，可谓是冤家路窄。
小时候萧北辰带人欺负洛雪，被齐川打跑。
后来，洛雪长大了，变得漂亮了。
萧北辰居然恬不知耻地说：自己以前对她的欺负都是和她玩耍、培养感情。
大学时，萧北辰不止一次向洛雪示爱表白，都被洛雪干脆地拒绝。
直到他醉酒打人，被学校开除。
齐川本以为，他们两人和萧北辰的孽缘会就此结束。
可没想到，洛雪不知从哪听到了萧北辰得了抑郁症的消息。
她那冰霜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了其他的神色。
那是面对齐川时都没有过的表情。
一年前，大四实习报名，洛雪斩钉截铁地选择了本地的医院，态度果断的让导员都惊讶。
【洛雪，你的绩点是全校第一，完全可以去帝都的医院进修学习，你真的要留在玄武市这个小地方吗？】
洛雪不置可否，导员也无可奈何。
齐川一开始还暗自高兴。
他去不了帝都。但既然洛雪留下来，他就可以和洛雪在一个医院实习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洛雪留下来，居然是因为萧北辰在那个医院。
【如果我当时没有拒绝他的表白，他可能就不会情绪失控，不会被开除，也不会患上抑郁症。】
【可你忘了他当初怎么欺负你的吗？】
面对齐川的质问，洛雪淡然地回道。
【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但现在我亏欠了他，我希望能弥补回来。】
【我希望我能拯救他，就像你当初拯救我那样。】
......
「就像我当初拯救你那样吗？洛雪......」
齐川看着手机里那充满嘲讽与挑衅意味的消息，却也没力气像往常一样骂回去了。
【他会骂你，是因为他得了抑郁症，情绪不稳定。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情绪，你应该尽量包容他。】
【你为什么要骂他？你知不知道你骂了他，他和我打电话哭了一晚上。你知道他有多委屈吗？你就不能大度一些吗？】
【你怎么就不能像当初包容我一样包容他呢？】
二人的每次冲突，洛雪从不直接说明她在维护萧北辰。
但她说的一切，做的一切。每一次毫不遮掩地将所有罪责推到齐川身上，都无时无刻不在摧毁齐川内心的防线。
【齐川，萧北辰要我陪他去散散步，电影你自己一个人去看吧。你也知道对一个抑郁症患者来说，能多出去走走对病情有多大的帮助。至于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
【齐川，我不能陪你吃饭了，萧北辰说他摔伤了，我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必须马上回院......】
【齐川，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吵无意义的架。难道你认为那无聊的游乐场会比萧北辰的病还重要吗？】
......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眼睁睁看着我爱的女人，和另一个向她示爱的男人越走越近？
凭什么你要对一个伤害过你的人偏心到这种地步，却对与你相伴二十年的我如此刻薄？
你要照顾他的情绪，可我呢？
他累了。
他不是突然被击垮，而是被洛雪那决绝的态度，日复一日地消磨殆尽。
实习后整整一年，皆是如此。
她小时候抑郁康复后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情感缺失障碍。
这就导致，她无法领会别人的心意，也无法对别人袒露情感。
齐川在她眼中，看不到一丝对自己的感情，只有死寂般的冰冷。
但她却会对那个人，露出对所有人都不曾露出过的温柔。
凭什么......
【小川，你是男子汉，可以答应妈妈一件事吗？】
【对门家小雪有抑郁症，我害怕她上学之后会被其他同学欺负...你可以保护她吗？】
【当然，我会保护好小雪妹妹的！】
懵懂的小男孩点了点头，握着小女孩的手，第一次结伴走进学校的大门。
自那之后，十年如一日。
齐川完成了当初的约定，一次又一次打跑了萧北辰和其他欺负她的人，没有让洛雪再受过欺负。
洛雪也在齐川的陪伴下，渐渐走出了抑郁症。
年少的诺言，走过了青春，流过了时光，翻过了高山与长河。
随着心智的成熟，青春的悸动也终于化为少年眼中的爱意。
【洛雪，我喜欢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实习之前，齐川终于鼓起勇气，向洛雪表白。
可那时的洛雪却面无表情地说：
【等毕业再说吧。】
那时的齐川还天真的以为，她只是还没准备好。
又或者，她对二人的关系进入新的阶段还有些抵触。
但没关系，齐川可以等。
毕竟二人共处接近二十年，从来没有另一个男人能够接近洛雪。
她总是默默回避除了自己以外所有男生的交集。
也正是因为这样，齐川才生出了一种错觉。
会不会她也喜欢自己？她在等自己开口？她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这份错觉，一直延续到今天...
那天表白之后，她一直陪伴在萧北辰身边，将自己曾经拥有的，甚至自己都未曾拥有的一切，全部倾注到他身上。
她把自己对她的爱意，都当作是自己为她治疗抑郁症的方法。
于是她肆无忌惮地，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另一个男人。
她把自己的爱，变成了她对另一个人的照顾...
齐川颤抖着松开手，看向手心那枚精致的戒指，苦笑出声。
当一个伤害过她的人，轻而易举地走进了她的内心，不费吹灰之力地抢走了原本独属于他的偏爱......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昨天，齐川花光了自己存下的所有钱，买了这枚戒指。
他一定要在今天，给这段感情一个答复。
他要向洛雪表白。
他要确定他们的关系、
他要把洛雪留在身边、
他不想再看着他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越走越近......
【嗯~真乖，萧北辰弟弟是最棒的对不对？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可当他听到洛雪对萧北辰那温柔的态度，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嫉妒与愤怒。
连表白都还没出口，就和洛雪大吵了一架。
可她依旧是那副冷到骨子里的面无表情，以及彻底击垮齐川的那句：
【你可以拯救我，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他？】
是的，她根本不爱自己。
虽然自己的告白没有说出口，虽然还没有得到洛雪的答复......
叮。
但他已经得到了。
在她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和所有人一样，接受着和所有人一样的待遇。
他本能接受这一切，如果她不曾对其他人露出自己从没接受过的温柔和偏爱。
他本可以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洛雪的本性清冷，如果不是她也会对别人露出火热的一面。
可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他本能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见过光明。
齐川脱下白大褂，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
乌云密布的夜空下起了瓢泼大雨，齐川握着一把长伞，如行尸走肉般缓缓挪动。
任由污浊的雨水打在身上，却毫无察觉。
他抬起头，看着医院大楼那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房间里，两道有说有笑的身影，似乎在无声地嘲笑他。
他想要的难道仅仅是公平吗？
如果洛雪能像对待萧北辰一样对待自己，自己就会开心了吗？
显然不是。
他想要的是偏爱、
是只对自己一人的特例、
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刻骨铭心、
是配得上自己二十年陪伴与珍爱的答复。
如果今天自己顺利表白，洛雪也答应，她以后也像对待萧北辰那样对自己，自己就会开心了吗？
......
所以，答案其实早就显而易见了。
只不过二十年的温存，遮蔽了他的双眼。
直到撞得头破血流，直到伤得目眦尽裂。
直到将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撕开在面前，齐川才终于从那可笑的白日梦中幡然醒悟。
「洛雪，我们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