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别的岔路口
对了，是萧北辰昨天和齐川发了那样的消息，齐川把他拉黑了。萧北辰找自己哭诉，然后自己坐出租车去医院哄他......
但是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浑身上下的伤口淤青，像是从山上滚下来了似的。
而且......
洛雪快步走向值班室，心中那股躁动不安愈发强烈。
这种时候...齐川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吗？
自从抑郁症恢复后，洛雪就没怎么生过病。
偶尔有流感发烧什么的，齐川只要知道了，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直到她好起来为止。
他不会不在的才对......
洛雪似乎想通了。
齐川今天来医院应该是为了看护我，顺便去工作冲业绩，对吧？
毕竟周六周日从不见人影的他，怎么可能会破天荒地出现在医院呢？
难不成在齐川眼中，还有比她更重要的事吗？
值班室内空无一人，属于齐川的排班灯亮起，证明他的确来了。
洛雪刚坐下，贴在墙上几张泛黄的表格引起了她的注意。
每月实习业绩排名。
这是所有实习生无声厮杀的转正竞赛，最后只能从中录取一个人。
保研内定的她根本不需要参与，又加上她忙着照顾萧北辰，自然从来不注意其他人的实习情况。
但今天，她看着那几张排名，心中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很好奇，齐川的排名是多少？
他能通过转正留下来吗？
他可以和自己在一个医院上班吗？
2月份排名：
第1名齐川、第2名李萌萌...
3月份排名：
第1名齐川、第2名李萌萌...
4月...
5月...
......
齐川每个月都是第一，而且业绩要比稳居第二的李萌萌高出不少。
洛雪觉得很奇怪。
他在洛雪眼中，始终是那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贪玩的男孩。
他的业绩怎么会这么高？
他每周只上五天班，周六周日还会拉着自己出去玩。
她的舍友李萌萌可是全年无休，居然还比不过他？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放心了。
到时候就算齐川不考研，他们也可以在一个医院上班。
自己之前还想着，能不能找院长或者领导问一问，通融一下，让齐川留在医院。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齐川比她想象的要能干，洛雪心中也松了口气。
「您好，这里是值班室，除医护人员外禁止入内的哦。」
洛雪一颤，看向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缓缓转过身，身后是一个看起来娇小一些的女孩，以及她身后的齐川。
齐川今天没有穿白色的无尘服，而是穿了一身T恤短裤，以一副非常散漫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事。」
齐川看到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眼皮皱了一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自顾自地坐在桌前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啊，是洛雪学姐啊，不好意思。」
小女生对着洛雪鞠了一躬，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是大四的田雯雯，刚来这里实习半年，是齐川学长的小徒弟。」
「你...你好。」
洛雪看着面前这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女子，感到很诧异。
大五学生有带大四学生实习工作的情况，但他们大五开学已经半年了，为什么她根本不知道齐川身边多出了一个小丫头？
「原定这周有几台手术？」
「周一申请了八台，后面情况不变的话也是每天八九台。」
「后面的不申请了，全部推掉。周一的手术扔群里问问有没有接的，要接让他直接领走，没人接的我明天再来。」
「啊？哦好...」
「然后帮我把这个拿给副院长，让他给你换个人带。」
齐川将一张纸递给田雯雯，她接过那张单子，看了看齐川，又一脸狐疑地看了看一旁的洛雪，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嘎吱——
房门轻轻合上，整个值班室只剩下齐川和洛雪二人。
洛雪看着齐川，忽然发现，实习接近一年半，四五百天的时间，她居然从来没有见过齐川工作时的样子。
她甚至都不了解齐川的实习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他和田雯雯交谈的时间从头到尾不超过一分钟，但洛雪却感觉过了好久。
他眼神坚定、一丝不苟，说话的声音冷静清晰，是洛雪从未见过的模样。
齐川在她面前，要么是一脸温顺的笑容、要么是吵架时的急赤白脸、要么是求她和好时的委屈巴巴......
但唯独这副认真严肃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齐川在洛雪心中那二十年未改的印象，似乎突然一下变得陌生无比。
他好像...真的不是当年那个贪玩的小男孩了。
他成熟了、有担当了，俨然成为了一个彻底融入工作的中年男人。
这副模样，让洛雪对这个认识了二十年的青梅竹马，重新生出了想要认识他的念头。
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他也变了很多，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他了......
而刚才，齐川和那个女孩聊天的时候，洛雪心中还有另一股异样的情绪。
仿佛是一块石头硌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齐川，你现在方便吗？」
洛雪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齐川旁边的座位，想要尽量使自己说话随和一些。
可一开口，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气，仿佛机器人在说话一样。
齐川则是已经习惯了。
她从来没有对第二个人改变过她冰冷生硬的语气，哪怕是齐川也不行......
他接受了。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多。
或许当初就应该听她父母说的话，不要掺和他们的家事...
或许早在他们第一次吵架时，就毅然决然地选择放弃这份感情...
或许不该为了和她在一起，而放弃自己热爱的美术专业，而进了医学...
但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他想通了。
会离自己而去的，都不属于自己。
既然不属于自己，何必苦苦挽留，最后落得藕断丝连的丑陋呢？
「不方便。」
反正他就要离开了，不如断得干净一些。
齐川停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看向洛雪，看向那张让他曾经魂牵梦绕的脸。
不要留下一丝念想，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哪怕割舍这份情感，会承受血淋淋的挖心之苦。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分别，各自奔向新的人生，才是对二人的负责。
他的确成熟了，有担当了。
他的一脸温顺、他的急赤白脸、他的委屈巴巴、他的痛哭流涕，都会埋葬在他们分别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