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保持最大的距离
噔噔噔...
「来啦,你不有钥匙吗?敲什么门呐......」
齐川母亲赵红热情地去开门,本以为门外会是出差回来的孩子他爹齐富,结果一开门,是一张女人的面孔。
「洛雪?」
赵红眉眼一挤,有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阿姨好。」
洛雪朝着赵红鞠躬喊道。
「你...你不是跟你爸妈在医院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痊愈了,我来找齐川。」
「齐川?你在医院没见到他吗?他一大早上就去了医院,我还以为看你去了呢...」
赵红打呵呵笑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尴尬。
她当然知道齐川去干嘛了,只是没想到洛雪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医院...」
【如果这样,那么能成为你眼里的不正常人,我很乐意】
一想起齐川在医院的表情和态度,洛雪就感到心火燎烧,烧得她头昏脑涨。
「阿姨,齐川在家吗?我可以进去找他吗?」
「在...吗?」
洛雪看向齐川的房间,表情慌张。
看齐川那小子的样子,好像是和洛雪彻底闹掰了啊?
但现在洛雪来找他,这又是怎么回事?感觉又好像和好了?
也不能不让她进来,都是邻居,这样干事以后怎么碰面呢?
紧张思考一番的赵红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你去他房间看看他在不在吧,我也刚回来。」
「好的,谢谢阿姨。」
她选择把这个问题丢给齐川。
赵红跟着洛雪来到齐川房前,洛雪推门进去,赵红在身后贴心地关上了门。
「齐川,你是个成年男人了,自己的情债问题自己处理吧。」
为了不惹上麻烦,赵红还贴心地拨打了几个闺蜜的电话。
「喂,张姐,打麻将不?我家现在有事快快快......」
赵红飞一般地逃出了家门。
......
那天晚上,洛雪突然倒在自己房间被她父母带走之后,齐川忽然发现,洛雪就倒在自己面前,而他居然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
这要是换做以前,洛雪有一点小擦伤小磕碰,齐川都会心疼地赶紧为她包扎伤口,然后拥抱她,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发泄情绪。
【没事了小雪,哭吧哭吧。】
【呜呜呜......】
小时候的齐川将洛雪抱在怀中,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肚兜。
那一刻,他就认定了,自己要做个男子汉,要保护洛雪一辈子。
【没事了洛雪,创可贴贴好了,哭吧哭吧...】
长大后,齐川再次将洛雪抱住怀中,却什么都没等到。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哭?】
洛雪头枕在齐川怀中,毫无表情地问道。
【因为疼啊,你最怕疼了,小时候一碰到疼你就会哭,没关系哭吧哭吧...】
【我从来没有哭过,我不会哭,所以...】
洛雪轻轻推开齐川的手,从齐川的怀里挣脱开来。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做,毫无意义,而且很疼。】
洛雪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神色冰冷地看向齐川。
【是...是吗?对不起......】
那是齐川第一次发现,洛雪和小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不,或许早就是这样了,毕竟她六岁的时候就失去了感情。
从六岁到如今,她从来不理解齐川的每次拥抱到底是什么含义,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不懂所以并没有过问,但现在他们长大了,是得抛弃掉这些幼稚的做法...
齐川没有再抱过洛雪,但依然会在她受伤时治疗伤口,嘘寒问暖。
直到......
【我看见你们去了那家奶茶店,你为什么要带他去那里?】
【因为他说,他想让我带他去所有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所以你就带他去了吗?那可是我们喝了20年奶茶的地方,我们从没有带过别人去那里!】
【这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我带他去那里喝一次奶茶,就不算我们喝了20年的奶茶店了?】
【可上次约会我要带你去那,你却被萧北辰叫走了,连我们都没去成,你为什么今天就能毫无负担的带他去?】
【我为什么要有负担?大不了下次我们一起再去一次不就行了?】
【这不一样,这根本不一...】
【萧北辰给我发消息了,我要回一趟医院,有什么想说的发消息给我】
【洛雪,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之间要有个说法...】
嚓!
齐川拉住洛雪的胳膊,可却被洛雪挣脱开。
她转过身,没有察觉到墙边的尖角,挣开的胳膊擦过墙角,瞬间破皮流出一大滩血迹。
看到洛雪受伤的那一刻,齐川的心轰然一颤,刚才所有的愤怒和委屈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只有对洛雪的担忧和心疼。
【洛雪,你受伤了,你等等,我带了医药箱,你来...】
【不用了,你走吧。】
洛雪甩开齐川的手,面色阴冷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做点什么,你会感染...】
【萧北辰情况很紧急,我先回医院处理他的事情,然后处理伤口,医院又不是没有医药箱,况且...】
【我是因为你的不正常举动才受伤的,如果你以后一直这样不正常,那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那一天,是唯一一次洛雪受伤,而齐川没有为她治疗。
他明明带了医药箱,就在几米外的袋子里,可她宁愿先去照顾萧北辰,也不肯让齐川为她消毒包扎一下。
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齐川终于意识到,他和洛雪不再是所谓的「照顾」关系了。
他小时候照顾洛雪、陪伴洛雪、保护洛雪。
可现在,洛雪不需要他照顾、不需要他陪伴、不需要他保护......
那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自己的心疼、自己的担忧、自己的紧张,原来在对方眼里,竟然是如此的多余......
他这20年来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随便来一阵风就能散地悄无声息。
直到第二次,也就是昨晚,洛雪浑身是伤,身体滚烫地躺在他的身后。
他终于能像看尸体一样看待受伤的洛雪,他终于能够压制自己「多余」的情绪了......
齐川坐在画板前,将整块画布涂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可内心却十分轻松愉悦。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正常吧,之前的我,的确插手她的世界太深了。
现在他明白了,不管是过去的他们,还是现在决裂的他们,都需要距离。
而齐川会尽可能地放下一切,与她保持最大的距离......
扑通。
柔软的触感从腿间传来。
沉迷于画作的齐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低头一看,一个小脑袋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