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后一次
扑通。
离开齐川房间的洛雪双腿一软，跪倒在了走廊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那你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我是个骗子】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个骗子？
怎么会有人会说自己是骗子？
他明明没有欺负自己，他明明没有伤害自己，为什么他却承认了？
她真的很害怕齐川离开她，她讨厌齐川这副冰冷的模样，她真的很想让齐川陪自己说说话。
可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不曾做过的事情？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不明白......
齐川做的事情，在她看来，根本无法理解。
哪怕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么他的承认叫诚实，洛雪或许还能够理解，因为至少这样的话，她和齐川的关系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是这不是他做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受的是什么伤，他甚至可能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可面对自己的询问，他却毅然决然地冒名承认了下来。
哪怕是被自己戳穿，他也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说：因为他就是个骗子？
他为什么要做一个骗子？他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欺骗自己？
洛雪预想的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像父母和萧北辰所说是他做的，但他不承认而欺骗自己，她能够接受。
她可以包容齐川的过错，然后他们重新开始。
如果真的跟齐川无关，而是父母和萧北辰在欺骗她，齐川矢口否认，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真的是他做的他承认，她也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矛盾。
但她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明明不是他做的，明明他毫不知情，他却为了要骗自己而承认下来。
齐川，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做？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我恶心！
她根本搞不懂齐川的动机是什么。
他欺骗自己？他欺负自己？他讨厌自己？
可如果齐川没有做过这件事情，那就意味着，是父母和萧北辰在骗她，可是......
爸妈在骗她、萧北辰在骗她、连齐川也在骗她......
洛雪突然感觉胃里有什么火辣辣的东西翻涌上来，她立刻死死捂住嘴，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恐怖的真相摆在了洛雪面前...
所有人都在欺骗她！
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到底该相信谁？
洛雪眼前昏黄的世界仿佛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直到这时，她才突兀地发现，她有多么的天真。
她从小就跟着齐川，齐川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因为她的世界里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选择。
【那个齐川不是什么好东西，连我们都敢骂，你以后少跟那小混蛋来往】
【别听你父母胡说，他们要不是挣到钱了，哪会把你领回去？你在我们家住了五年，中途他们有来看过你一次吗？】
直到被父母接回家庭，父母和齐川各执一词，让洛雪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世上还有除了齐川之外不同的意见。
可她该听谁的？
直到...
【喂，萧北辰，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呜呜呜...洛雪姐姐...呜呜......】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一阵呜咽声。
【萧北辰，怎么了？】
【是齐川，那个暴力狂看我不爽，趁你走了，把我按在病床上揍我呜呜呜！】
【什么？！】
洛雪猛地坐起，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坐车赶往医院。
【萧北辰，他真的打你了吗？】
【真的！他还说，就算你回来他也不怕，反正他知道今天要删监控，如果你问他他就告诉你他一直在做手术，然后再给那些手术组的人一点好处，让他们帮着做伪证】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天衣无缝地揍我，我就白挨打了】
听到这里时，洛雪心中其实仍然有些怀疑，但被萧北辰接下来的话生生打断了：
【洛雪姐姐！我只是个抑郁症，为什么大家都来欺负我？难道抑郁症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这句话，仿佛激起了洛雪内心深处的什么地方，让她第一次涌现出奇怪的情绪。
那时，或许才是洛雪情绪恢复的开端。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画面...
可怜的小孩...被无数黑影围在中间...被欺负...被辱骂...无助...可怜......
在那之前，他们的争吵仅限于二人对萧北辰插入他们生活之中的辩论。
但那次，或许是第一次被情绪刺激到了，她把萧北辰认成脑海中的自己，而把齐川看作是那群黑影，恶狠狠地质问他、侮辱他，仿佛是在辱骂当年欺负自己的那群坏人。
那一次吵架，狠狠抒发了她隐忍在内心的委屈和愤怒，之后的一年，情绪再也没有复发过。
只不过从那之后，齐川却逐渐变得奇怪。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冷静，他开始变得狂躁、偏执、敏感，吵架也变得频繁起来。
哪怕是他们周末约会，萧北辰还没有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可能会突然愣在原地，直到回过神来再和洛雪吵架，直到不了了之。
可每次吵完架，他又会舔着笑脸，买点蛋糕礼物什么的来找自己和好。
洛雪只把他这神经质的举动，当作是那些有感情的人会犯的病。
但直到现在，当她回想起这一切，她忽地发现，似乎从那时起，齐川就已经变了。
但自己却没能注意到，一直到现在，他们之间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不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而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慢慢地冷淡、失望...直到变成如今这副对她不理不睬的模样。
【他一直在欺骗你啊！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欺负你的人，我们就是和你玩得好的朋友......】
他...真的骗过我吗？
他今天骗了我，但他以前或许没有......
只不过是因为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把他逼疯了，对啊...
洛雪忽地抬起头，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希望。
「对，他只是压力太大了，我只要等他冷静，等他冷静一会就好了......」
说不定他们以前吵架的时候，他也是慢慢等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再来找她和好的...
洛雪看向房门，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或许这次也一样，对吧？
没关系，齐川，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不会再吵架了，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