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久违的信任感，来时已晚
久违的信任感......
齐川看着洛雪的模样，精神一阵恍惚。
上一次看到这种画面，是什么时候呢？
【放心吧洛雪，不要怕，这种老师我们必须举报她】
【可是，可是...】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
或许是三岁，他们举报调走无德老师的时候？
【洛雪，来我家住吧！】
【可是，爸妈说我不回去的话，他们就打死我...】
【放心，以后我去哪你去哪，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一根手指头】
【好，我相信你...】
或许是四岁，他带着洛雪搬到自己家住的时候？
【别担心，洛雪，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齐川哥哥，我相信你...】
或许是五岁？
【洛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齐川，你一般会叫我齐川哥哥】
【我不记得...】
【你不记得没关系，那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
这份信任感，直到六岁之后戛然而止。
她抑郁症痊愈，失去了记忆和感情，似乎也失去了小时候对齐川的那份坚定的信任。
从那之后，一晃就是十七年。
但凡这个问题能早问一周，或许他们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又或许，一切都不会改变。
从她当初愿意把十七年都不曾交给齐川的信任感交给萧北辰的时候，这份信任感在齐川眼里就已经轻如糯纸、贱如尘泥。
只不过齐川选择蒙蔽自己，欺骗自己的内心，让自己不去认清真相。
可人不能骗自己一辈子，真相迟早得面对。
「哪怕我欺骗你，你也会相信我？」
「是的。」
洛雪见齐川回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说道。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齐川哑然笑出了声。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欺骗过洛雪哪怕一次。
至于她认为自己有没有骗过她，那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有，不然怎么宁愿自己骗她也愿意相信呢？
或许她所谓的情绪恢复是真的，或许她的道歉是真的，或许现在的她，真的愿意相信齐川说的话，而不是再像之前的每一次吵架时把自己当做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默默保护着萧北辰......
「他们说的是对的。」
齐川嘴里蹦出轻飘飘的一句话，洛雪瞬间懵在了原地。
「什...什么意思？」
但他累了。
她的情绪恢复不是自己的功劳，她能够恢复成正常人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她未来变成什么样子，也不关他的事情了。
他们之间早就应该结束了，而现在齐川要做的，不是再摆出以前那副懦弱的样子，诚实地告诉她一切，哪怕自己的话，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当事实没有人追究，当对错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是想践踏你的公平，哪怕你口中吐出再多字字泣血的真言，换来的也只是无尽的冷笑和嘲讽......
于是最冤枉的好人，成了最顽固的坏人。
为了自己的公平奋战到粉身碎骨，在别人眼里却只是恶行暴露后的死不认账......
在齐川终于看透这一切，摒弃掉他人的任何言语，一点一点拼凑起自己的血肉，选择一个人独自走向旁若无人的未来时，却突然有人跑到他的面前，说自己愿意信任他，愿意听他的解释，愿意给他公平......
这份信任，不觉得来的有点晚了吗？
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事到如今摆出这副冠冕堂皇、蕙质兰心的模样给谁看呢？
侮辱已经承受了，所有的不公和委屈都消化了，他终于不再需要靠他们的眼神和言语来活着，却又自说自话地把「公平」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送到他的面前，还有什么意义？
能挽回什么？能证明什么？能抹去什么？能结束什么？
「我说，他们说得对，就是因为我，你才失忆的。」
他不用再摆出懦善的模样去诉说公平，然后得到他们的原谅和安慰，因为他不在乎了。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段关系。
你不是总觉得我在欺骗你吗，洛雪？
既然无法改变你对我「骗子」身份的印象，那我就真真正正地骗你一次，算是给你长久以来的猜忌和质疑，一个满意的答案。
洛雪听到齐川口中的话，忽然感到有些站不稳，扶住了桌角，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看追求不上你，就想毁了你！】
【他把你打成这样，你居然还要去找他！】
【他就是个暴力狂，所有想和你玩的小男孩，他都要打跑！】
【你就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吗？怪不得萧北辰他现在见到你都害怕，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根本没有变】
「我身上的伤，也是你...」
「我打的。」
齐川头也不回地说道。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服就去报警。」
「......不对，不可能...」
洛雪的神情似乎有些疯狂，她仔细检查着手上的伤痕，完全没有淤青和红肿。
「我...我身上的伤口都是表皮的擦伤，不可能是打的，我或许是摔到哪里了，不可能是你做的......」
「哦，那就不是吧。」
洛雪看着齐川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一股钻心之痛扎入她的大脑之中。
「那...那你为什么要承认......」
「因为我是个骗子。」
曾经多么看重清白的他，清白却被洛雪肆意地丢在地上践踏。
现在，他对洛雪眼里的自己是什么身份无所谓了，想当骗子，结果她反而开始为自己找补？
好奇怪啊。
被别人质疑清白的时候，为自己争辩却受得千疮百孔，直接丢掉自己的清白，反而能跳过这段流程？
或许是因为被质疑的那一刻，在别人眼中，自己的清白就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拼命去维护不存在的东西，难怪惹得别人笑话。
「还不走吗，还想跟骗子待在一个屋子里？」
......
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良久，门才悄然被推开，随后轻轻合上。
早这样就对了。
齐川的背后空无一人，本就没有人会为自己的委屈而感到难过，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
内心筑起铜墙铁壁，度日才能无风无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