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步策反,达成合作
地窖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拓跋月盯着林夜,那双草原狼似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来回扫视,像在掂量他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安全测试员?」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夜从角落拖出个木箱,打开,里面堆着些瓶罐和竹管。
「我造的这些新东西,总得有人试。火铳扳机力道合不合适,软甲挡不挡得住刀砍,新火药配比会不会炸得太早——这些都得活人来试。」
他拿起一根竹管,两头用木塞封着。
「草原人身手好,耐摔打,而且……」
林夜抬眼看向她,「你够狠。对自己狠的人,试东西时不会因为怕疼就故意放水。」
拓跋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听懂了。
这人在说她昨晚刺杀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头。
耻辱感又涌上来,混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这家伙居然管「不要命」,称作是优点?
「你以为我会答应?给你当试药的牲畜?」
拓跋月只是冷笑,却并没有直接拒绝。
「不是牲畜。」
林夜一脸无奈的摇摇头,「是合作伙伴。你试东西,我付报酬。白糖的制法算第一笔,接下来还有别的。」
说着,他弯腰从木箱底层拿出个陶罐,拍开泥封。
一股劣质酒气冒出来——
是最便宜的那种米酒,浑浊,有发酸。
拓跋月皱眉:「这种酒,狗都不喝。」
「所以得炼。」
林夜把酒倒进一个奇特的铜壶里。
那壶有两层,中间连着弯曲的竹管,管口接着个小陶瓶。
他在壶底架起一个小炭炉,点火。
火焰就这么舔着铜壶底部。
「等着看。」
拓跋月没走开。
她继续抱臂站在三步外,眼睛盯着那套简陋的装置。
铜壶开始发出咕噜声,热气从壶嘴冒出来,顺着竹管走。
竹管外壁渐渐凝结出水珠,一滴,两滴……滑进下面的陶瓶。
起初滴得慢,后来快了些。
陶瓶里积起小半指深的液体——清澈,透明,像水一样。
但味道不对。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酒香在地窖里炸开,比刚才那坛劣质酒霸道十倍。
拓跋月下意识后退半步,鼻子抽了抽。
这味道她熟悉,草原最烈的马奶酒也没这么冲。
时间差不多,林夜灭了火。
他拿起陶瓶,晃了晃。
液体在瓶壁留下细密的纹路,又慢慢滑下。
「尝尝?」说着,他把陶瓶递了过去。
拓跋月这次没犹豫。
她接过瓶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舌尖的刹那,她整个人僵住了。
——好辣。
像吞了烧红的炭。
那股灼热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所过之处烫得发麻。
她剧烈咳嗽起来,脸瞬间涨红,眼泪都飙出来了。
但咳嗽停下后,感觉来了。
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地窖原本阴冷潮湿,此刻她却觉得皮肤发烫,后背渗出细汗。
那股寒意被从骨头缝里逼了出去。
「这酒……」
她喘着气,盯着手里那点透明的液体。
「能暖身?!」
「零下三十度,一口能顶半个时辰。」
林夜拿回陶瓶,用木片蘸了点,凑到灯焰上。
「嗤——」
木片上的液体瞬间燃起,火焰是淡蓝色的,安静地烧着。
拓跋月的瞳孔,猛的一缩。
酒能点燃,她知道。
草原人有时会把酒泼在柴火上助燃。
但这么一点,就这么安静地烧起来,火焰还这么干净……幽蓝?!
林夜吹灭火焰,继续开口。
「这东西不止能喝。」
「战场受伤,用它冲洗伤口,能少死很多人。冬天行军,每人带一小壶,能救命。」
「当然——」,他顿了顿。
「也能当武器!布条浸透,绑在箭上,点燃射出去,比火油轻,烧得更旺。」
拓跋月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兴奋!
草原冬天有多难熬,她太清楚了。
每年冻掉手指脚趾的战士不计其数,一场雪下来,体弱的老人孩子就没了。
如果,有这种酒……
还有战场上!
王庭骑兵冲锋时最怕对方火攻,如果自己这边有更厉害的火……
她猛地抬头:「这酿酒法子,你也给我?」
「给。」
「蒸馏装置不难做,铜壶、竹管、冷却水。关键是火候和接酒的时机,我都能教你。」
拓跋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睫毛投下的阴影。
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安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为什么?」
良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白糖,烈酒……随便一样都能在大楚能取荣华富贵。你给我,就为了让我试你那些破玩意儿?」
林夜放下陶瓶,拍了拍手上的灰。
心里暗道:傻姑娘!天底下哪有这种白给的好事!除非你是天命女主,或者有个系统爸爸!
当然,还有一个核心原因!
林夜之所以不把制糖法和蒸馏酒法献给女帝,只因为女帝颁布的「诛异律」里明确写明了:凡声称能会制细糖、蒸馏酒、肥皂、喜好吟诗作对者,皆是穿越者!必可诛之……
见时机差不多了,林夜这才开始提自己的要求。
「好吧!其实我还三个要求!」
「第一。」他伸出食指,「停止对女帝的刺杀。至少在我需要的时候停手。」
拓跋月眼神一凛,没有回话。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草原有些特产,我感兴趣。
『黑油』——你们叫它地底冒出来的臭水,
还有『猛火油』,一点就烧的黏糊东西。
给我弄点样品,越多越好。」
「第三。」林夜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她眼睛?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将来草原和大楚能通商,不是动刀兵。」
拓跋月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只是个公主。」
「王庭大事,我做不了主。」
林夜摇摇头,一脸笃定道。
「没关系,你要相信自己未来的影响力。」
「甜菜种子和制糖法,你先送回去试种。见效了,你的话自然就有人听。到时候,我们再谈下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十粒深褐色的小种子。
「这是我改良过的甜菜种,耐寒,耐旱。你派人送回去,按我写的法子种。秋天收成时,你会明白我今天没骗你。」
拓跋月接过油纸包,手指摩挲着那些种子。
很轻,很小。
但握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
【叮!任务「初步策反」完成。目标动摇值100%。】
【奖励发放:积分+400,技能「酿酒工艺精通」。】
【剩余积分:1150。】
脑海中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大量关于酿酒工艺的知识涌入林夜脑海——
温度控制、冷凝效率、酒精度提纯……
他闭眼消化了两秒,再睁开时,眼神更清明了。
之前的蒸馏酒制作法,只是粗略化学工艺,现在有了【酿酒工艺精通】,他就更有把握了!
……
拓跋月这边把种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甜菜我会先送回去种。黑油和猛火油,我想办法弄来。至于刺杀……」
她顿了顿,「女帝那边,我会暂时不动。」
「暂时?」林夜皱眉不解。
「没错!暂时不动,等你让我看到更多『诚意』……」
拓跋月抬了抬下巴,那股草原公主的傲气又回来了。
「光说的好听可没用,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
林夜闻言,笑着点头:「合理。」
他走到地窖阶梯旁,推开上当挡板。
天光从洞口漏下来,已经是清晨了。
「你可以走了。」
「鉴查司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昨夜喝多了一直留在驿馆没出门。但记住——」
林夜回头看拓拔月,「你还在女帝的监视中。司马月的人会时刻盯着你们,所以别做傻事。」
拓跋月没应声。
她走到阶梯口,弯腰钻上去。
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激灵。
在地窖里捂出的那点汗,瞬间凉透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顿了顿,回过头。
林夜站在地窖口,正仰头看着她。
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轮廓镀了层模糊的金边,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夜。」
拓跋月忽然开口,「你是个怪人。」
「哦?」
「不像战士,不像谋士。」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倒像个……点石成金的草原巫师。」
林夜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地窖里,显得有些模糊。
「我只是个……匠人。」
拓跋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墙外。
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画着制糖法的粗纸,叠好,揣进怀里。
陶盘里那点白糖已经结块了,在晨光下泛着粗糙的白色。
他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
很纯。
……
三日后,大楚皇宫,文华殿早朝。
林夜站在武将队列末尾,身上穿着新领的从五品官服——匠作少监的品级,站在这里其实有点扎眼。
周围那些披甲佩刀的将军们时不时斜眼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更多是不屑。
一个工匠,凭什么站在这儿?
龙椅上,楚清璃一身明黄朝服,头戴金冠,正听着户部奏报秋粮入库的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
林夜眼观鼻,鼻观心。
按照系统给的原主剧本,他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果然,户部刚说完,队列里就站出个老头。
须发皆白,官袍穿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工部侍郎,周茂。
站了出来。
「陛下!」
老头声音洪亮,整个大殿都听得见,「臣有本奏!」
楚清璃停下了手里动作,饶有兴致的抬起凤眸:「讲。」
周茂转身,伸手指向林夜。
「臣要弹劾匠作少监林夜,滥用国库,蛊惑君上,以奇技淫巧乱我朝纲!」
大殿里嗡地一声。
所有的人目光,瞬间齐刷刷射向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