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堂发难!就你也懂筑城?
周茂指着林夜的时候,手指气的微微发抖。
「陛下!」
他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此子入朝不过数日,便以『火药』『火铳』等妖异之物蛊惑圣听!
更擅动国库银两,调用工部匠人,所造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等行径,与历代史书记载的『妖人祸国』何其相似!」
此话一出,大殿里鸦雀无声。
文官队列里不少人开始点头,武将那边则大多抱着手臂等着看戏。
甚至,还有有人小声嘀咕:「一个匠人,站这儿就不对……」
龙椅上,楚清璃没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透过珠帘看向林夜。
那目光很淡,却像在等什么。
周茂见女帝没打断,底气更足了。
「更甚者,此子夸口三日造十铳,虽成,然铳管炸裂,险伤圣驾!
此等凶险之物,岂可轻信?
臣请陛下明察,将林夜革职下狱,细查其来历、其术之根源!」
话音落,又有两个老臣站了出来。
「臣,附议!」
「陛下,奇技淫巧,历来祸国。
前朝工部尚书沉迷机巧,耗尽国库,终致民乱,不可不防啊!」
林夜站在那儿,听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盘算——
周茂,工部侍郎,正三品。
后面附议的两个,一个户部给事中,一个都察院御史。
都是文官,都是守旧派。
【危机感知】没反应,说明女帝目前并没有对自己起杀心。
既然,安全有所保障。
那这场朝堂风波,他就没必要忍着了!
「林夜。」
楚清璃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周侍郎所言,你可有话说?」
林夜直接出列,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跪,只是微微躬身:「回陛下,臣有话要说。」
「讲。」
林夜转身,看向周茂。
周茂正瞪着他,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
这老头年纪不小了,但眼睛很亮,里面全是鄙夷——
那是读书人对「工匠」,天然的蔑视。
「周大人。」
林夜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您说下官『劳民伤财』,『蛊惑君上』。那下官想问大人一事。」
「问!」周茂冷哼一声。
「京城西门外,那段年年修缮、年年坍塌的护城墙,自先帝建成至今,修了十七次,耗银总计八十三万两。这算不算『劳民伤财』?」
大殿里嗡地一声。
周茂闻言,脸色骤变:「那是天灾所致!土质松软,雨水冲刷……」
「若是天灾,为何只塌那一段?」
林夜打断了他的解释,继续追问道。
「为何同一段城墙,北边用条石砌的就不塌,南边用夯土的就年年塌?」
「你!」
周茂气得手指发颤。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筑城之法!」
「下官是不懂。」林夜笑了笑。
「但下官知道,若有一种材料,混合砂石,加水搅拌,半日初凝,七日便坚如磐石,风雨不侵,虫蚁不蛀。
且造价仅为「条石」城墙的三成,工期可缩短十倍——周大人觉得,此物如何?」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连武将队列里,都有人伸长了脖子。
周茂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了。
那是一种极其嘲讽的笑。
「哈哈哈哈!」他笑得胡子乱颤。
「荒谬!荒谬绝伦!世间岂有此等神物?林夜,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在此胡言乱语!」
林夜并没有生气,也没过多解释。
他抬头看向龙椅:「陛下,臣请立军令状。」
楚清璃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说。」
「给臣七日。」
林夜一字一句道:「所需材料,臣自筹大半,只需工部拨些石灰、黏土。
人力,臣用天工坊现有工匠,不动用民夫。
七日后,请陛下率文武百官亲临西门外,检验臣用此物筑起的一段墙。」
接着,他顿了顿,转向周茂。
「若不成,或墙有丝毫瑕疵,臣愿领欺君之罪,斩首、凌迟……任凭处置。」
「若成——」
他紧盯着周茂,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若成……便请周大人致仕还乡,安享晚年,退位让贤。」
「哗——!!!」
大殿彻底炸了。
文官们交头接耳,武将们瞪大眼睛。
致仕?这林夜好大的胆子!
周茂可是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堂,逼他致仕,这是要捅马蜂窝啊!
周茂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
他指着林夜,手抖得厉害,「狂妄!狂妄至极!」
「周大人,这是不敢赌?」林夜微微挑眉,一脸的不屑。
「哼,老夫有何不敢!」
周茂闻言,当即发出一声怒吼。
「只是此等儿戏之言,岂配惊动圣驾!陛下,万万不可……听其……」
「朕,准了。」
清冷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所有人瞬间安静。
楚清璃缓缓站起身,迈步走下御阶,玄色龙纹袍的裙摆拖过金砖,一步一步,走到林夜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仅有三步。
近得林夜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能看见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细影。
女帝的面庞娇小,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精美的瓷器,在晨曦中几近透明。
再配上那冷艳而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举手投足间牵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和心弦。
「林夜。」她开口。
「臣在。」
「朕给你七日。」楚清璃凤眸微凝,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若成了,朕许你一个恩典。若不成……」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叮!新任务发布:水泥证明】
【任务要求:七日内,成功使用「水泥」修复或建造一段城墙/建筑,并通过女帝与百官的公开检验】
【任务奖励:积分+600,材料学基础。】
【失败惩罚:剧情杀(凌迟处死)】
【剩余积分:1150】
系统提示音在林夜脑海中响起,时机掐得刚刚好。
「臣,领旨。」他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楚清璃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玩味。
然后,她转身走回龙椅,袍袖轻拂。
「退朝。」
紧接着,太监尖声:「退——朝——!」
百官躬身行礼,等女帝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才陆续直起身。
不少人看向林夜,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那么一两个人,带着隐隐的期待。
周茂走到林夜面前,花白的胡子还在抖。
「七日。」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挤出来。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戏法!」
说完,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林夜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刚出文华殿,还没下台阶,身侧就多了个人。
——司马月。
她今天没穿鉴查司的黑衣,而是一身暗红色女官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雪白修长的玉颈。
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像从阴影里长出来似的。
「林少监,好大的口气。」
她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七日修筑完城墙?你可知那段城墙为何年年塌?」
「因其地质松软,地下水脉丰富。」林夜边走边说。
司马月闻言,脚步顿了一下。
「你知道?!」
「我刚揽下这活,自然之前看过工部的勘测图。」
林夜笑了笑,「周大人以为我不懂,其实我比他们谁都懂……」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清晨的阳光照在汉白玉的栏杆上,有些刺眼。
「你若搞砸了!」
司马月侧目看他,眼神像冰做的刀子。
「不用等陛下动手,鉴查司大牢里有许多法子,能让你开口说出实话——比如,你究竟是谁,从哪儿来,这些东西又是从哪儿学的。」
林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司马月也停下,两人站在长长的宫道中央彼此对视。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官员,但没人敢靠近。
毕竟,鉴查司指挥使是女帝的亲信,同时这女人的气场太冷,一般人根本不敢亲近。
「司马大人。」
林夜忽的笑了,打破了沉默。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若我七日成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司马月眼睛微眯:「何事?」
林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告诉我,陛下为何如此痛恨『穿越者』?」
司马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那里通常佩着刀。
但她今日穿了官服,所以没有随身携带。
这一动作完全是本能的,而眼前的女人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
她紧盯着林夜,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疑。
「你怎么知道这词的?」
「刑场上听说的。」林夜神色不变。
「百姓议论,太监宣读罪状,都说『穿越者』该杀。我好奇,这词到底什么意思?为何陛下见一个杀一个?」
司马月没说话。
她只是盯着林夜,像要把他脸上每一寸皮肤都看透。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冷艳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唇却抿得紧紧的,毫无血色。
过了很久。
久到远处钟楼的钟声,都响了一下。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低得林夜能隐约听清: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司马大人是赌,还是不赌?」
林夜面不改色,依旧笑着继续追问。
司马月又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暗红色的官服在风里扬起一角,红的像似血。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敛去。
刚才那一瞬间,司马月的反应……
看来「穿越者」这三个字,在这个世界,藏着很深的秘密。
他抬头,看向皇宫深处。
「七日。」
「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