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鉴查司内有叛徒——第八道急诏

第51章 鉴查司内有叛徒——第八道急诏

司马月握着那块沾血的腰牌,手抖得厉害。

铜牌在她掌心冰凉,那个「鉴」字刺得眼睛发疼。

她死死盯着,像是要把牌面盯穿,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脸上没有血色。

林夜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先别急下结论。未必是他叛变,也可能是被人陷害,或者……中途遭遇劫杀。」

这话说得冷静,但司马月没应声。

她只是转身,走到一旁,从怀中掏出鉴查司特制的传信筒,塞进一张纸条,绑在随身带的信鸽腿上。

手抖得差点没绑好结。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峡谷上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队伍在黑石峡出口处扎营休整。

秦红玉指挥亲兵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白芷带着医徒忙碌,血腥味混着草药味在空气里飘。

司马月一个人坐在营火边,盯着跳跃的火苗,一动不动。

林夜拿了壶水走过去,递给她:「喝点。」

她没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天快黑时,信鸽回来了。

司马月几乎是扑过去的,解下信筒时手指都在打颤。

她展开回信,借着火光看——

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

林夜扶住她,接过那张纸条。

上面是鉴查司总部的密文译字,字迹工整冰冷:

「副指挥使赵青,三日前于江南巡查途中失踪。今日在其京中宅邸搜出与大夏兵部往来密信七封,证据确凿。现已全国通缉,死活不论。」

落款是鉴查司的专属印章。

「呵……」司马月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素来冰冷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她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砰——!」

拳头砸得树皮崩裂,木屑四溅。

她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赵青……」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我教他武功,教他谍报,教他认字,教他忠诚……」

她每说一句,拳头就握紧一分,血淌得更快:

「他十一岁进鉴查司,爹娘都死在战乱里……是我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是我给他饭吃,是我教他怎么活下去……」

她眼眶通红,血丝密布,但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叫我师父……叫了八年……」

「为什么……」

她声音开始发颤,「为什么要叛我……」

林夜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司马月又是一拳,砸在树上!

这次更狠,树干都晃了晃。

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骨头可能都裂了,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

「为什么……都要背叛我……」

她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家人无故被杀……唯一的徒弟也叛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头埋在膝盖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是压抑的无声抽泣。

像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舔舐伤口,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林夜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发抖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司马月身体一僵。

「想哭就哭吧。」

林夜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在我面前,不用硬撑。」

这话像把钥匙,捅开了最后一道锁。

司马月猛地抬头——

那张素来冰冷坚毅的脸上,此刻全是泪水。

眼泪混着手背淌下的血,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她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突然扑进林夜怀里!

动作很猛,撞得林夜往后仰了仰,但他稳稳接住了。

司马月把脸埋在他胸前,双手死死抓着他背后的衣裳,抓得指节发白。

她终于哭出声来——不是压抑的抽泣,是撕心裂肺,近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的嚎啕。

「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爹娘死的时候……我十岁……我抱着妹妹的尸体……在雪地里坐了两天两夜……」

「进了鉴查司……我对自己说……这辈子就忠于陛下,忠于大楚……再也不信任何人……」

「可是赵青……他从小……叫我师父……他说他会一辈子跟着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为什么都要骗我……为什么……」

林夜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另一只手抚着她散乱的发髻。

火光跳跃,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

秦红玉在不远处看着,张了张嘴,最终没过来。

她转过身,默默走开,把这片空间留给他们。

白芷也看见了,她眼眶微红,低头继续包扎伤员,但动作更轻了些。

不知哭了多久。

司马月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还在林夜怀里,但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

林夜感觉到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凉凉的。

他低头,轻声说:「哭够了?」

司马月没应声,但点了点头,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这个动作有点孩子气,和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反差太大。

林夜忍不住笑了笑。

「那就起来,手得包扎好,再流血就该废了。」

司马月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脸上泪痕狼藉,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

这副模样,任谁都想不到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鉴查司指挥使。

她低头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像是刚意识到疼,皱了皱眉。

白芷已经拿着药箱过来了。

她蹲下身,小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司马月一声没吭,只是咬着嘴唇,脸色苍白。

包扎完,白芷轻声说:「骨头有点裂,这半个月这只手少用力。」

司马月点了点头。

她抹了把脸上泪痕,深吸几口气,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司马月。

虽然眼睛还是红的。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北境亲兵策马从峡谷入口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一片烟尘。

他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明黄锦缎包裹的信:「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第八道诏书!」

林夜接过。

锦缎上绣着龙纹,封口处盖着朱红的玉玺印,封口完好。

他拆开,抽出信纸。

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楚清璃的笔迹,清隽有力。

但内容……

「林夜,见诏即刻单骑入京,不得带一兵一卒!京城有变,朕只能信你一人。速归!」

短短三行字,却让林夜眉头紧锁。

秦红玉凑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脸色一变:「这信……不对劲!」

她指着其中一行『见诏即刻单骑入京,不得带一兵一卒』,皱眉道:

「陛下明知京城有变,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回去?这不等于送死吗?若当真京城有乱,她巴不得你带十万铁骑回去才对。」

司马月也恢复了冷静,她接过信仔细看,眼神锐利起来。

「笔迹确实是陛下的,但语气……太急了。不像陛下的风格。」

「陛下用人,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既信你,就不会让你孤身犯险。」

接着,她顿了顿,指着另一处道:

「而且这语气……太急了。急得不正常!陛下就算再急,措辞也会保持帝王威仪,但这封信里,全是命令,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秦红玉沉声道:「会不会……是有人模仿陛下的字迹,假传圣旨?」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都冷了。

司马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可能。连玉玺印都仿得几乎一样——这说明,宫里有内应,级别不低。」

「而且鉴查司内就有专门模仿笔迹的高手。如果赵青真的叛变了……那鉴查司内部,可能不止他一个人有问题。」

她看向林夜,眼神坚定:「这封信,你不能全信。」

秦红玉也点头:「对!『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咱们得先弄清楚京城到底什么情况,再决定怎么回去。」

林夜看着手中那封急诏,又看看面前两个女人担忧的脸。

他慢慢折起信纸,塞回信封。

然后,抬起头,看向京城方向。

——是真的求救?

——还是……又一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