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朝堂弹劾,女帝的怒火

第59章 朝堂弹劾,女帝的怒火

次日,太极殿。

自叛乱平定后,这是楚清璃第一次恢复大朝会。

天还没亮透。

文武百官就已经候在殿外,三三两两聚着,低声交谈,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钟鼓鸣响,宫门大开。

百官按品阶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林夜的位置被安排在武将首位——这是楚清璃特意吩咐的,就在御阶下三步处。

楚清璃从屏风后走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一身明黄龙袍,九凤朝阳冠,腰束玉带,脚下金丝履。

脸上施了薄粉,遮住了眼下的乌青,但那双凤眸里的疲惫和冷意,却遮不住。

她走到龙椅前,没立刻坐下,而是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不少官员下意识低下头。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掌印太监尖细的声音,打破寂静。

话音刚落——

「臣,有本奏!」

文官队列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正是御史大夫王延之。

他是李文渊的门生,也是保守派中少数没被牵连的高官。

他捧着一卷厚厚的奏折,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却带着哭腔:

「陛下!臣要弹劾林夜——三大罪状!」

殿内一片哗然。

楚清璃面无表情:「说。」

「其一,擅杀宰相!」

王延之抬头,老泪纵横。

「李文渊乃先帝遗老,纵有罪过,也当由三司会审,依律定罪!林夜却当夜带兵围府,将其押入天牢,次日便传出『暴毙』——此乃滥用私刑,目无国法!」

「其二,勾结敌国公主!」

他声音更高了些,「夏云舒乃大夏使臣,林夜却与她深夜私会于别苑。

若非有私,为何孤男寡女深夜相会?又为何会引来大夏死士追杀?这分明是林夜与大夏暗中往来被我等识破,故意演的苦肉计——此乃通敌叛国之嫌!」

「其三……」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此人,狼子野心,意图谋反!」

「林夜手握北境兵符、草原狼戒,更得陛下信重,如今两国兵权在手,权势滔天,已凌驾于百官之上!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他说完,伏地不起,以头叩地,「咚咚」作响。

紧接着,又有十几名官员出列,齐刷刷跪下:

「臣等,附议!」

「林夜不除,国无宁日!」

「肯请,陛下明察——!!」

这时奏折被太监一一收上,堆在御案旁,很快摞成小山。

每一本都写满了字,措辞激烈,恨不得将林夜钉死在奸佞柱上。

林夜自始至终没说话,甚至没看那些人一眼。

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石像。

楚清璃看着御案上那堆奏折,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拿起最上面那本。

翻开,扫了几眼。

又拿起第二本。

第三本……

她看得很慢,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终于,她放下最后一本奏折,抬起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眸里,慢慢涌起熊熊骇人的烈焰。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好……好得很。」

她缓缓站起来,走到御案前。

双手抓住案沿,俯视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官员,声音一字一顿,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林夜北境退敌,斩萧炎先锋,保我边关太平——你们说,这是不是功?」

然,无人应答。

「林夜与草原定盟,解瘟疫、平内乱,将草原十万铁骑化为友军——你们说,这是不是功?」

台下,还是沉默。

「林夜回京城平叛,以百人之力死守观星台,等来援军,诛杀叛首李文渊——你们说,这又是不是功?!」

她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功在千秋?!哪一件不是为大楚社稷、为黎民百姓?!」

她猛地抬手,抓起御案上的玉玺——

狠狠摔在地上!

「砰——!!!」

玉玺一角崩碎,玉石飞溅!

全场骇然!

连林夜都瞳孔一缩!

楚清璃指着地上那堆奏折,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而你们——你们这群养尊处优、只会争权夺利的蛀虫!

除了在背后写这些狗屁不通的折子,除了用这张嘴搬弄是非、陷害忠良——你们还会什么?!」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

「北境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草原瘟疫横行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叛军围宫、刀都架到朕脖子上的时候——你们又躲在哪儿?!」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

楚清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前,却没坐下?

而是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晰而威严,每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

「即日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晋封林夜为镇国王,掌北境、草原兵权,总领大楚军政——凡军国大事,皆可先斩后奏!」

「谁有异议……」她声音陡然转冷,「现在便站出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

楚清璃等了足足十息,才缓缓坐回龙椅:

「退朝。」

「陛、陛下……」掌印太监颤声问,「那这些奏折……」

「烧了。」

楚清璃看都没看一眼,「一本不留。」

说完,她转身,走下金殿,径直离开了太极殿。

朝服曳地,背影决绝。

……

御书房。

「哐当——!!」

第三个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楚清璃背对着门,肩膀剧烈颤抖。

她已经脱了朝服,只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披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金砖上。

林夜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弯腰,捡起几片较大的瓷片,放在桌上。

楚清璃听见动静,猛地转身——

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你来了……」

她走到龙案边,手撑着案沿,指节发白:

「看见了吗?他们一个个……都在逼朕。」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然:

「他们想让朕在江山社稷和你之间做选择。」

林夜走到她面前,轻声说:「陛下,不必选。」

「不,朕要选。」

楚清璃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晃动。

「但朕选的是——」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若这江山容不下你,那这江山……朕也不要了。」

林夜瞳孔微缩。

楚清璃却已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其实……朕自打坐上这龙椅的第一天起,就后悔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皇位……朕早就坐腻了。」

「每日早朝,对着那群各怀鬼胎的臣子;每晚批折,看着那些勾心斗角的算计;每次决策,都要权衡利弊、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她回头,看向林夜,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朕有时候真想……一走了之。」

……

深夜。

楚清璃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独自坐在御书房里。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提起笔,铺开一张特制的黄绫——那是只有传位密旨才会用的料子。

笔尖蘸墨,悬在半空,良久。

然后,她落笔。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朕,大楚皇帝楚清璃,承天命御极二十载,今感体力渐衰,国事维艰。为保江山永固、社稷安宁,特立此密旨——」

楚清璃顿了顿,继续写:

「若朕不幸驾崩,或遇不测无力理政,即传位于镇国王林夜。林夜有大功于国,有厚德于民,文武兼备,足堪大任。百官当尽心辅佐,不得有违。」

「此旨藏于龙椅暗格,非国难之时不得启。」

写完后,她盖上自己的私印——不是玉玺,而是一枚凤纹小印,这是她母后留下的遗物。

做完这些,她走到龙椅旁,伸手在椅背的龙首左眼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龙椅扶手下方弹出一个暗格。

楚清璃将金匣放入暗格,再按回机关。

暗格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释怀,在心底荡漾开来。

自从当上女帝后,她第一次,这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