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注一掷,举国铸器
深夜的议事厅,烛火通明。
长桌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那是林夜几乎用尽全部积分,兑换的「飞雷炮」设计图。
纸张泛黄,墨迹犹新。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角度、材料要求、组装顺序,还有复杂的抛物线和压力计算。
十几名被连夜召集来的老工匠围在桌边,个个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这些人有工部的顶尖大匠,有民间火器世家的传人,有铁匠坊的老师傅,甚至还有两个从前朝宫廷退下来的老太监。
——据说他们年轻时,跟前任穿越者造过攻城器械。
此刻,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一个头发花白、手指关节粗大的老铁匠颤抖着伸出手。
想摸图纸,又不敢碰,只悬在空中,声音发颤:
「这、这炮桶……长一丈二,内径八寸……壁厚却只需一寸半?这、这能撑住膛压吗?」
旁边一个火器匠人,盯着图纸上的药室结构,喃喃道:
「药室与炮管分体,用螺丝连接……爆炸时后坐力会分散……妙!妙啊!」
工部一位老主事扶了扶眼镜,声音发虚。
「「射程五里……破甲三尺……这、这真是人力能造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夜。
林夜站在图纸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能。」
他手指,重重点在图纸上:
「但需要全城之力,昼夜不休——」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三日。我要十门这样的炮,立在城头!」
「三日?!」
老铁匠失声叫道,「光是铸这炮桶,一门就得五天!还得退火、打磨、校准——」
「没有五天。」林夜打断他。
「我们只有三天。」
「用一切能用的办法:多炉同铸,分段浇筑,水冷急退——我要的不是完美,是能用!」
接着,他看向楚清璃。
楚清璃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侧,此刻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
「一、征用全城所有铁料、铜料、锡料、火药,无论官私,即刻入库,违者斩。」
「二、召集京城及周边所有匠人,及其家眷,全部迁入皇城工坊区,由朝廷统一供养。抗命者,斩。」
「三、工部、户部、兵部,所有官员悉听林夜调遣,拖延怠工者,斩。」
三个「斩」字,像三把冰锥,砸在地上。
全场肃然。
楚清璃看向林夜,声音低了些,但更坚定:
「这三日,你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
一旁的司马月、秦红玉和拓拔月,也异口同声道:「你放心!城门交给我们!三日之内,我们保证绝对城门不会破!」
……
旨意一出,全城震动。
但非常时期,无人敢违。
秦红玉率三千北境军接管了皇城工坊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核查。
她本人红甲佩剑,亲自守在最大的铸造工坊外,三天三夜未离半步。
司马月调动鉴查司全部暗桩,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全城。
任何可疑人员、异常动向,都会被第一时间揪出。
短短一夜。
她就揪出了七个试图混入工坊或打探消息的敌探,全部秘密处决,尸体挂在城头示众。
白芷把急救站交给了副手,并且组织起全城医馆的郎中和学徒,成立了庞大的后勤医疗队。
整个工坊区划分为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配三名郎中、十名学徒,随时处理工匠的烫伤、砸伤、疲劳晕厥。
她自己则带着太医院的人,组织起城里还能走动的青壮民夫。
他们推着板车,挨家挨户收集铁器。
——菜刀、锄头、铁锅、甚至门环、箱扣……
只要是铁的,全部登记造册,运往各处工坊。
夏云舒也动用了她在大楚境内,最后的商业网络。
十几支商队连夜出发,从各地秘密仓库调拨来一批特种铁矿。
这种铁含碳量低,韧性好,最适合铸造炮管。
她还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了两车海外进口的精密量具和打磨工具。
拓跋月肩伤未愈,被白芷强行按在病榻上休息。
但她不肯闲着,硬是让侍女拿来纸笔,就着烛光,凭记忆绘制出了草原秘传的「防火涂料」配方。
那是由几种特殊矿物和油脂混合而成的涂料,涂在炮身上,能短期耐受极高温度。
一时间。
全城上下,像一台巨大的机器,轰然开动。
当夜,京城各处铁匠铺、铜匠铺、工部作坊,所有炉火同时点燃!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叮当!叮当!叮当——!!!」
打铁声、锻打声、锯木声、号子声……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悲壮而激昂的战歌,彻夜不息。
最大的铸造工坊内,二十座熔炉同时燃烧,热浪滚滚。
林夜站在最中央,外袍早就脱了,只穿着单衣,汗如雨下。
他手里拿着图纸,身边围着十几个工匠,正指着一段炮管模具讲解:
「内模要用细沙混合黏土,压实,烘干。」
「外模分三段铸,每段接口处加厚,用螺丝紧固——螺丝图纸在这,照这个做!」
一个年轻工匠,怯生生问:「大人,这『螺纹』……该怎么刻?」
林夜抓过一根铁棍,用烧红的铁签在沙地上快速画了个示意图:
「看到没?斜线,等距,顺时针旋转——刻刀要稳,力道均匀!」
接着,他转身又指向另一处:「药室是关键!壁厚必须均匀,内壁要光滑如镜——打磨组的人呢?过来这边!」
整个工坊,像个巨大的蜂巢。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不知疲倦地忙碌。
有老匠人累得晕倒,被抬下去灌碗参汤,醒来又冲回炉前。
有年轻人手被烫出水泡,简单包扎一下,继续抡锤。
林夜穿梭在各个工序之间,嗓子已经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
如今的每一息时间,都是用人命换来的。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炎骑在特制战车上,举着望远镜,望向京城城头。
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昨夜城内的动静,他当然知道——炉火彻夜不熄,打铁声连绵不断。
探子回报,说林夜在赶造某种「新兵器」。
「垂死挣扎。」萧炎嗤笑。
萧炎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副将道:
「你看,城头守军比昨日少了一半。林夜把人都调去造他那不知所谓的玩意儿了,连城墙都没人守了。」
副将迟疑:「将军,会不会有诈?」
「诈?哈哈哈……」
萧炎放声狂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计都是笑话!」
他猛地挥手:
「传令!全军压上——今日,必破京城!拿下大楚!」
「我要让林夜和他的破铜烂铁,一起葬在城下!」
下一秒,战鼓擂响。
铁甲战车,缓缓启动,再次朝城墙逼近。
而城头,守军确实稀疏。
只有零星几个瞭望哨,和躲在垛口后、脸色苍白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