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千里追逐，穷途末路

林夜追出京城时，只带了千骑。

秦红玉的红袍，拓跋月的草原战袍，司马月的黑衣，在千骑中格外显眼。

三人都带着伤，但没人说要留下。

白芷想跟来，被林夜按住了——她累得站都站不稳，需要休息。

楚清璃要坐镇京城收拾残局，夏云舒则要安抚那些倒戈的大夏军队。

千骑如风，卷出城门，沿着萧炎逃窜的方向，一路向西北追去。

……

第一天，还能看到大军溃退的痕迹——

丢弃的兵甲、倒毙的战马、散落的旗帜。

萧炎显然在拼命逃跑，连重伤员都顾不上，直接扔在路边。

第二天，痕迹开始变少。

萧炎丢弃了所有辎重车辆，只带轻骑。

路上开始出现被斩杀取肉的马匹残骸——

可见，他们连生火的时间都没有，肉割下来带着血就啃。

第三天，进入西北荒原。

这里草木稀疏，一眼能望出去十几里。

远远能看见前方有一小队人马在狂奔，但距离始终拉不开。

萧炎的马不行了，林夜这边也是连日苦战，马匹同样疲惫不堪。

第四天，下起了雨。

荒原变成泥沼。

追兵和逃兵都在泥泞中挣扎。

萧炎又扔下一批跑不动的亲卫，那些人跪在泥地里，被后来的追兵轻易俘虏。

问萧炎去向，只摇头，说不知道。

第五天，雨停了，天更冷。

干粮早已吃光，水囊也空了。

林夜下令杀了两匹实在跑不动的老马，众人分食生马肉，就着雨水咽下去。

秦红玉默默把自己的那份撕了一半给林夜，林夜摇头，她又塞回去。

好在当天，他们终于看到了萧炎。

前方是一处绝壁深谷，三面都是陡峭的灰黑色岩壁，高数十丈，猿猴难攀。

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像一张咧开的嘴。

谷底乱石嶙峋，深处隐约有水流声——但岩壁太陡，下不去。

萧炎和他的三十多个亲卫，就堵在谷口。

他们已经没有马了，最后几匹马昨夜被杀掉吃了。

三十多人衣衫褴褛，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却像饿狼一样发着凶光。

手里的兵器也残缺不全，有的刀卷了刃，有的枪断了杆。

萧炎站在最前面。

他那一身黑色劲装早就破成了布条，露出里面干瘦的、布满伤痕的身体。

头发散乱披着，沾满泥污和草屑。

脸上脏得看不清原本模样，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某种癫狂、不肯熄灭的火。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刀是好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

只是那握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饿，是累的。

林夜勒马，停在五十步外。

千骑缓缓散开，呈半圆形围住谷口。

秦红玉、拓跋月、司马月各自控马，守在三个方向，眼神冰冷。

没有人说话。

只有荒原的风呼啸而过，卷起砂石，打在岩壁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良久，萧炎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在拉：

「林夜……追了我五天五夜……你还真执着啊。」

林夜翻身下马。

他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独自一人，朝萧炎走去。

秦红玉想跟上，他抬手制止。

他走到离萧炎十步处，停下。

两人对视。

一个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眼中燃着最后的疯狂。

一个满身风尘，伤痕累累，眼神冰冷、平静。

林夜率先开口，声音因干渴而沙哑。

「萧炎，到此为止了。」

萧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到此为止？哈哈哈哈……」

「林夜，你告诉我——你我都是穿越者，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对我赶尽杀绝？！」

他猛地提高声音，眼中血丝密布：

「我们本该是一边的！我们才是一类人，才是同族！这些土著——这些NPC！他们懂什么？！他们配让我们为他们拼命吗？！」

林夜看着他，缓缓摇头：

「你不是输给了我。」

「你是输给了你自己选的这条路。」

「路？！」

萧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张开双臂，指着身后的深谷，指着四周的荒原，指着天上阴沉沉的天：

「我有路可选吗？！我一穿越过来就被女帝和官兵追杀，只能一路逃到北境边关！」

「我也想就此好好生活，可系统让我做『军火商』！让我在乱世卖武器！说你抢了本属于我的气运，抢了我的地位和女人！」

他嘶声咆哮，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喷出来：

「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能左拥右抱！受万人敬仰！！而我却要成为过街老鼠！」

他猛地握紧刀，刀尖指向林夜：

「我呸！！老子压根就没有路可选——！！」

最后一个字吼出，他整个人像一头濒死的疯虎，朝着林夜猛扑过来！

刀光如电，直劈面门！

林夜侧身，刀锋擦着他耳边划过。

他右手成掌，拍向萧炎手腕，【古武内劲】吞吐，震得萧炎虎口发麻，刀险些脱手。

萧炎红着眼，反手再砍！

刀法杂乱，但招招狠辣，全是搏命的打法。

林夜不敢硬接，只是闪避、格挡、卸力。

他看得出来，萧炎已是强弩之末。

呼吸粗重，脚步虚浮，挥刀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弱。

五招，十招，十五招……

萧炎一刀劈空，踉跄一步。

林夜趁机切入中门，一掌印在他胸口！

「噗——！」

萧炎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乱石堆里。

手中的刀「哐当」一声脱手，滚出老远。

他想爬起来，但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他又吐出一口血，里面混着内脏的碎片。

林夜走过去，捡起那把刀。

刀很沉，很冷。

他走到萧炎面前，低头看他。

萧炎躺在碎石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瞪着林夜，眼中那团疯狂的火，终于开始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秦红玉这时才带人上前，将萧炎那三十多个还想拼死一搏的亲卫团团围住。

战斗很快结束。

那些人也早就饿得没力气了，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了。

深谷里，重归寂静。

只有萧炎粗重的喘息。

林夜蹲下身，看着他：

「你输了。」

萧炎咧开嘴，又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容比较惨淡，像一朵开在血泊里的花。

「是……我输了……」

「但林夜……你赢了……又如何？」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夜：

「你以为……这个世界……还有你身边那群土著……真会感激你吗？真能容得下你吗？」

萧炎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你那些超越时代的发明和所谓的『大杀器』，都将是你未来的催命符！」

「等着吧……我死后……下一个就该轮到清算你了……」

「穿越者——林夜！！！」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