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萧炎亲征,最后的疯狂!

第68章 萧炎亲征,最后的疯狂!

城头那十门飞雷炮,在昨日的怒吼后,彻底哑了。

不是坏了,是没「粮」了。

最后一批炮弹在昨晚的齐射中耗尽,连临时熔铸的劣质铁疙瘩都用光了。

工坊里连个铁钉,都找不出来。

全城铁料,早在前三天就化为了炮身和炮弹。

火药也见了底。

仅剩的几桶黑火药是留着给火铳队应急的,绝不能再动。

晨光微露时。

林夜站在城头,看着那十门黝黑却沉默的巨炮,心里沉甸甸的。

炮身里是空的,炮口对着城外那片焦土和残骸,像十头失去了獠牙的巨兽。

守军们经过昨日大胜,士气本已高涨。

许多人围着飞雷炮抚摸,眼里满是崇拜。

他们低声议论着萧炎见识了这等神物,该「知难而退」了吧?

哪怕退兵三十里,给他们几天喘息,去周边州县筹措些材料也好啊……

林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敌军大营。

那里灯火通明了一夜,人影幢幢,显然有所动作。

他知道,萧炎不会退。

一个赌徒输光了筹码,只会更疯。

……

卯时刚过,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敌营中突然战鼓擂响!

不是往常那种有节奏的鼓点,而是杂乱、疯狂、近乎癫狂的乱敲!

紧接着,营门大开!

黑压压的军队涌出来,不是阵型,是潮水!

是孤注一掷的、不计代价的人潮!

最前面是三千死士——这是萧炎最后的嫡系,个个赤着上身,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里提着刀斧,脖子上挂着火药包。

他们不喊不叫,只是沉默地、疯狂地朝着城墙冲锋。

后面是五万精锐步兵,扛着数十架加长的云梯,推着七八辆简陋但沉重的冲车。

没有战车了。

但萧炎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林夜:没有钢铁,就用血肉来堆!

「敌袭——!!全线防御!!!」

城头警报凄厉响起。

守军们从短暂的幻想中惊醒,慌忙冲向各自的战位。

可当他们看到那黑压压的人潮,以及不断冲锋的死士时,不少人腿都吓软了。

「放箭!放箭!」

箭雨落下,死士们不躲不闪。

有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冲。

有人冲到城墙下,拉燃脖子上的火药包,直接往城墙根一扑——

「轰!!」

砖石崩裂,烟尘弥漫。

一个接一个的死士用自爆的方式,在城墙上炸出一个个浅坑。

虽然炸不塌城墙,但那连绵的爆炸声和飞溅的血肉,足以让守军胆寒。

云梯架起来了,比往常更粗更重。

顶端包着铁钩,死死扣住墙垛。

死士们开始不停的往上攀爬。

「滚木!擂石!快扔!!」

守军拼命往下砸东西,但昨日的消耗太大,城中储备早已见底。

很快,连碎石块都扔完了。

而第一拨死士,已爬上了城头!

——白刃战,瞬间爆发!

秦红玉守在昨日那个缺口,银枪如龙,一枪挑飞一个刚露头的死士。

但侧面又有三个爬上,她回枪不及,左肩被刀劈中,皮甲撕裂,鲜血渗出!

她闷哼一声,右手枪杆横扫,砸碎一人头颅,反手一刺,又捅穿另一人咽喉。

第三个死士狞笑着扑来,手中火药包引信嘶嘶燃烧!

秦红玉瞳孔骤缩,后退已来不及——

这时,一道黑衣身影从侧面撞来!

司马月右手持剑精准地削断那死士手腕,左手抓住被点燃的火药包,用尽全身力气往外一扔!

「轰!!」

火药包在半空炸开,气浪将两人都掀翻在地。

司马月爬起来,左臂昨日伤口彻底崩开,鲜血浸透绷带,整条手臂软软垂着。

她咬牙,用嘴咬住绷带一端,单手配合牙齿,将伤口死死勒住。

拓跋月率着最后几百名草原战士,在城头来回冲杀。

弯刀卷刃,就捡起地上死士的斧头劈砍。

即便肩头旧伤迸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但她好似感觉不到疼一般,眼睛里只有狼一样的凶狠。

楚清璃守在城楼处,她的天子剑已砍钝了刃,剑身上满是缺口和血污。

她亲手砍翻了两个爬上来的死士,但另一边死士却已从侧面扑来——

「陛下,小心!」

两名侍卫用身体,挡在她身前。

刀剑入肉声响起,侍卫应声倒下。

同时,那死士也被楚清璃一剑刺穿喉咙。

她看着倒下的侍卫,眼圈通红,但没时间悲伤。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嘶声高喊:「大楚——誓死不退!!!」

声音在惨烈的厮杀中显得微弱,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守军心里。

城墙下的急救站,已经成了血泊。

伤兵源源不断抬下来,很多是断肢、破腹的重伤。

白芷手中金针穿梭,纱布用完了就撕自己的衣袍。

一个腹部被划开的年轻士兵肠子都流出来了,她颤抖着手塞回去,用针线飞快缝合,眼泪混着汗往下淌。

「撑住……撑住……」

她一边缝一边喃喃,不知是对伤兵说,还是对自己说。

……

战至中午。

城头多处被突破,守军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淌,在墙根汇成一片暗红的泥沼。

萧炎本人,竟也攀着云梯上了城头!

他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柄特制的长柄战斧,斧刃上血迹斑斑。

萧炎功夫本就不错,此刻状若疯魔,战斧挥过,守军如割麦般倒下。

「林夜——!!你在哪?!出来!!!」

他嘶声狂吼,战斧劈开一个挡路的百夫长,鲜血溅了他满脸。

林夜正在另一段城墙拼杀,闻言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

敌军侧翼,突然大乱!

一支约两千人的大夏军队,毫无征兆地调转矛头,朝着萧炎军阵冲杀过去!

他们打着的,正是夏云舒之前策反的几位将领的旗号!

「叛徒!你们这群叛徒!!」

萧炎目眦欲裂,他认得那几个将领——正是他花了重金收买、保证战后分封的大夏边军副将!

那支倒戈的军队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敌军侧肋。

萧炎军阵瞬间混乱,攻城势头为之一滞。

城头上,夏云舒不知何时已站到最高处。

她手中那面独属于大夏公主的王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她用尽最后力气嘶喊:

「大夏的将士们——回头是岸!诛杀萧炎,戴罪立功!!还天下一个太平!!」

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飘荡。

更多大夏士兵开始犹豫,有人放下了兵器,有人互相张望。

萧炎暴怒,战斧连斩三名倒戈的将领,血溅三尺。

但阵脚已乱,军心不稳,他已自顾不暇。

林夜看准时机,一把扯过身边传令兵染血的旗帜,奋力挥舞:

「打开城门——骑兵反击!!」

「吱呀——!!!」

伤痕累累的城门,第一次从内部打开!

早已在门后集结的北境铁骑和草原骑兵,像两道洪流,汹涌杀出!

秦红玉一马当先,红袍如血,银枪所指,溃兵四散!

拓跋月紧随其后,草原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身后的草原骑兵如狼群扑入羊群!

萧炎军阵被彻底冲垮。

他站在城头,看着下方兵败如山倒,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联军瞬间崩溃,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终于烧尽。

「啊——!!!」

他仰天狂吼,状如疯魔。

但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抢过一匹无主战马,带着百余亲卫,撞开乱军,开始往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林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给我等着!我萧炎……还会回来的!」

林夜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冰冷如铁,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追!!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