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断绿茶的胳膊

陈教授看着他纠结的神色，开口道。

「小陆，我知道你和你爱人的感情很好。但是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的能力，远不止于此。你天生就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而不是为了家庭，牺牲掉自己的前途。」

陈教授说的没错。

如果是一年前。

不，哪怕是几个月前。

陆宇都会笑着当场拒绝。

两千万年薪，九位数奖金，独立的实验室……

这些东西，他从前不是不渴望，但远没有江楚月重要。

他会说，我的家，我的一切都在江城，哪儿也不去。

可是现在，陆宇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陆宇站起身，认真地说：「老师，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陈教授点头表示理解。

「文件你拿回去，这个项目两个月后才正式启动，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和你爱人好好商量一下。」

老教授语重心长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小陆，记住，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

陆宇拿着文件走出实验楼。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学校宿舍太压抑。

岳父岳母家，更不合适。

思来想去，只有回家。

江楚月这会儿应该还在老宅待着，家里不会有人。

他可以一个人待着，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

车子平稳地驶入澜岸府地下车库。

陆宇停好车，乘电梯上楼。

整个过程，他的大脑都是放空的。

只是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殆尽了。

陆宇输入指纹，推开门。

玄关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但客厅和厨房的方向，却隐隐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

是菜肴在热油里翻炒的滋滋声，还混杂着米饭的甜香。

陆宇的动作顿住了。

江楚月回来了？

不对，可她根本不会做饭啊！

陆宇没换鞋，轻手轻脚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男人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

那人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动作娴熟地在灶台前忙碌。

陆宇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心里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厨房里的男人转过身来。

那张年轻又带着几分无辜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果然是程朗。

「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陆宇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带着寒意。

程朗看见陆宇，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举了举手里的锅铲，用一种主人的口吻，轻松地打着招呼。

「姐夫，你回来啦？楚月姐说你学校有事，我还以为你晚上才回呢。我做了楚月姐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马上就好了。」

「姐夫」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和炫耀。

不知道的还以为程朗是这个家的男主人，而陆宇是客人。

陆宇这才注意到，程朗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睡衣。

是去年结婚纪念日时，江楚月送给陆宇的礼物。

他自己还一次都没穿过。

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心中有股无名火窜上来。

陆宇走上前，揪住程朗的衣领，一字一顿道：「我在问你，怎么进来的？」

程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无辜的样子。

他甚至还试图开了个玩笑。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不习惯。」

陆宇的手臂青筋暴起，五指收拢得更紧，沉声道：「少给我嬉皮笑脸的。」

程朗感觉脖子被勒住，他伪装出来的轻松瞬间瓦解，脸唰的一下白了。

「姐夫，我们有话好好说……」

陆宇冷笑，他的视线越过程朗的肩膀，扫过这个他亲手布置的厨房。

他手上猛地发力，将程朗直接从原地拎了起来，狠狠地撞在背后的冰箱上。

「这衣服谁给你的？」

程朗猝不及防，背脊结结实实地撞上冰冷的金属门，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意识到，陆宇的力量大得惊人。

程朗常年混迹酒局，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而陆宇虽然工作繁忙，却一直保持着每周三次的健身习惯，风雨无阻。

程朗慌了。

他垂下眼，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姐夫，我……我是来找你的！我想当面给你赔罪啊……是楚月姐给我开的门！她说你不在家，让我先进来等你！」

陆宇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厉声道：「她人呢？」

「楚月姐……她肚子有点不舒服，去卫生间了。」

陆宇突然笑了。

那笑声带着一股子寒气，让程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陆宇慢条斯理地后退一步，说道：「是吗？」

程朗以为他终于肯沟通了，刚松了口气，准备再说几句软话。

下一秒，陆宇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啊！」

程朗惨叫一声，整个人站立不稳，当场就朝着地面跪了下去。

陆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就是你赔罪的态度？穿着主人的衣服，登堂入室，你算个什么东西？」

程朗的脸都疼得扭曲了，狼狈地跪着，却还想维持自己那副无辜可怜的样子。

「姐夫，锅……锅里的排骨，楚月姐爱吃的，要糊了……」

灶台上的平底锅还在滋滋作响，糖醋酱汁散发出甜腻香气，此刻却只让陆宇一阵反胃。

陆宇心里积压的犹豫、挣扎、心软，全都被烧成了灰烬，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觉得恶心。

没等程朗反应过来，陆宇已经狠狠给了他一拳。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你当我是死的吗？」

陆宇的语气充满阴鸷和狠绝，动作却完全没停。

程朗被打得脸上立刻挂了彩，鼻子和嘴角都在流血，在陆宇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他一边挣扎着反抗，一边鬼哭狼嚎地呼救。

「啊啊啊！救命！求求你……别打了……」

程朗是故意来挑衅陆宇的没错，他算准了陆宇被气狠后，说不定会再离家出走一段时间，那自己不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但程朗没料到，平时看起来斯文沉稳的陆宇，居然真的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这下是真的害怕陆宇会把自己活活打死！

「杀人了！楚月姐，快来救我！啊……」

程朗试图逃跑，又被陆宇一把揪住衣领，从地上拖拽起来，一拳捣在他的腹部。

程朗被打得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干呕。

陆宇心里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放开了打。

但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作为一名顶尖的医学生，他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

他清楚地知道，打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力度，能让人感受到最剧烈的疼痛，却又不会留下致命的重伤。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那些最能折磨人的地方。

「陆宇！住手！你在干什么！」

一道惊讶的叫喊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几乎是江楚月的声音还没落下。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和响彻云霄的惨叫，陆宇就卸掉了程朗的右手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