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苏言诚的计划

柳青青的动作有些笨拙，带着试探。

不是情人的拥抱，更像是一个安抚。

一股淡淡的，带着清幽香气的气息瞬间包裹了陆宇。

陆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推开她。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地开口。

「谢谢你。」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柳青青的脖颈上，痒痒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的肩膀不经意间触到他的下巴，新长出的胡茬有些扎人。

柳青青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想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你胡子该刮了。」

*

此时的澜岸府。

江楚月正和律师通着电话，开了免提。

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她和陆宇的离婚协议书。

「江总，我仔细核对过了。」

律师的声音清晰又专业。

「当初您的前夫陆宇先生拟定的这份离婚协议，没有提及冷冻在医院的那几个胚胎的归属权问题。」

江楚月的手指抚过协议上陆宇的签名。

「从法律角度说，这属于离婚时未处理的共同财产。」

「所以，我有权利处理它们，对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您有权提出处置意见，但无权单方面决定它们的用途，比如进行移植。」

律师的话很冷静。

「根据我国现行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进行胚胎移植手术，必须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你们已经离婚，所以这条路在国内是行不通的。」

江楚月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刚亮起的一点光，又被掐灭了。

「不过……」

律师的话锋一转。

「国内不行，不代表国外也不行。」

江楚月猛地抬起头。

「一些国家和地区的法律，对单身或离异女性接受辅助生殖技术，限制没有那么严格。」

「所以，只要您拿到这些胚胎的处置权，再提供完整的医疗报告，去国外进行移植手术，是完全有可能的。」

希望重新燃起。

江楚月紧紧盯着那份离婚协议。

陆宇当初是想断得干干净净，所以拟了这份堪称范本的协议。

可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他百密一疏漏掉的这一点，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明白了。」

江楚月挂断电话。

客厅里很安静。

她脸上的迷茫和痛苦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走到书房，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国外、辅助生殖、法律、单身女性胚胎移植……

一个个关键词被输入搜索框。

就在这时。

叮叮……

苏言诚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楚月正紧盯着电脑屏幕，没有理会。

手机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她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正忙着呢，谁有空理他。

江楚月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关于单身女性在国外进行试管婴儿移植手术的资料。

一排排的字眼冰冷又现实。

【法律障碍：多数国家要求提供婚姻证明，对单身女性申请设置极高的门槛。】

【生理负担：为保证成功率，需要进行多轮、长期大剂量注射激素，可能导致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引发腹水、血栓，甚至危及生命。】

【心理压力：独自面对手术的恐惧、移植失败的巨大失落，需要极其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点开一个海外医疗论坛的帖子。

一个匿名的女人在上面分享自己的经历。

独自一人飞到陌生的国度，每天自己给自己打排卵针，肚子上布满了青紫的针眼。

因为激素影响，整个人胖了三十斤，情绪时常崩溃，深夜在房间里痛哭。

第一次移植，失败了。

第二次移植，又失败了。

她卖掉了国内的房子，准备进行第三次。

帖子下面，有祝福，但更多的是不理解。

【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值得吗？】

【放过自己吧。】

江楚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鼠标。

就在这时，安静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江楚月皱起眉，以为还是苏言诚。

她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挂断，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她的声音很冷。

「江小姐，是我，老李。」

是程朗的那个护工。

江楚月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事？」

「江小姐，医院这边找我，说要跟家属沟通一下程朗先生的病情。」

「医生说情况有些变化，有些决定我做不了主，需要您亲自来医院一趟。」

江楚月挂断电话，在沙发上静坐了几秒。

她起身，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

医院的VIP病房区。

还没走到程朗的病房门口，江楚月就听见了一阵压抑的争执声。

她循声望去。

程朗的病房门口，两个黑衣保镖，正拦着一个人。

苏言诚。

他脸上没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就进去看一眼，你们至于吗？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没有经过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探视。」

苏言诚嗤笑一声。

「我跟你们江总是朋友，我进去关心一下她送来的病人，合情合理吧？」

他说着，就想从保镖的臂膀下钻进去。

保镖纹丝不动，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动作干净利落。

「您再这样，别怪我们动粗了！」

苏言诚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

程朗变成这样，他喜闻乐见。

但病房内部没监控，他在后台看不见病房里的情况。

光看病历，也没有实感。

他今天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骗子被江楚月折磨成了什么鬼样子。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廊尽头走来的人影。

江楚月到了。

苏言诚脸上的不快瞬间消失，变化成带有几分玩味的笑意。

「江总，你可算来了。」

两个保镖看到江楚月，立刻恭敬地垂下头。

江楚月的目光从苏言诚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温度。

她对保镖说：「先放开他。」

保镖立刻后退一步，重新站回病房两侧，恢复了雕塑般的姿态。

江楚月走到苏言诚面前，眼神冰冷。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言诚整了整自己被推搡得有些乱的领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上午在诚科开完会，你走得那么急，话都没让我说完。」

他的目光黏在江楚月的脸上，「我这人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你不理我，我就只能自己来找你了。」

「没想到你的人这么不给面子，把我当贼一样防着。」

保镖很称职，没让苏言诚见到程朗。

江楚月松了一口气，也懒得跟他废话。

「病房里的病人有传染病，不适合探视。苏总有话明天公司说吧，我还有别的事。」

她说着就要越过他，去找医生。

苏言诚却侧身一步，再次挡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别急着走啊，找你来医院，要跟你沟通程朗病情的人，其实就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