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宿醉,酒店
三人走进夜店。
柳青青带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拐进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推开一扇厚重的门,世界瞬间清净了。
这就是柳青青说的包厢区。
傅念一坐到柔软的沙发上,就立刻凑到了陆宇身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柳青青则走到吧台,给自己和陆宇各倒了一杯威士忌。
「陆老师,给。」
陆宇没说话,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让郁结在胸口的烦闷被冲淡了些。
傅念自顾自举起杯子,用果汁代替了酒,夸张地说道:「帅哥,我敬你一杯,你刚才也太猛了吧!」
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就那么一伸手,咔嚓一下,那个瘦猴的手腕就跟麻花一样了!还有那个秃头,你一巴掌就把他扇晕了!原来电影里演的居然是真的啊,用手劈脖子真的能让人晕倒,太神奇了……」
傅念的描述充满了小女孩的崇拜和夸张,却也侧面印证了陆宇刚才动手的快准狠。
柳青青看她那没出息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把她拉回来。
「行了啊你,收敛一点。」
柳青青看向陆宇,也是真的好奇。
「陆老师,真没看出来,你身手这么好?」
在柳青青的印象里,陆宇一直是实验室里那个严谨克制的形象。
可刚刚那个在街上出手狠戾,三两下放倒两个成年男人的陆宇,和她认识的陆老师完全是两个人!
特别是现在。
陆宇安静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周身散发着一种打完架后的戾气,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颓唐。
这种感觉,俗称野痞。
柳青青一直觉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纯属扯淡。
可现在看着陆宇,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或许有几分道理。
傅念也继续追问:「帅哥,你是不是练过啊?我看你那几下,绝对是专业的!你不会是隐藏的武林高手吧?」
她都想要认这个帅哥做师傅,教自己防身术了!
陆宇又喝了一口酒,随口答道:「没有。」
「切,不说就算了。」
傅念撇撇嘴,随即又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对了帅哥,我叫傅念,碎碎念的念!今天太感谢你了!以后你要是去申城,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的名号在申城那一块还是很好使的!」
她拍着自己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一副大姐头的模样。
陆宇没有听她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柳青青看着陆宇端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处擦破了皮。
「陆老师,你的手……」
陆宇顺着她的提醒看了一眼,刚才放倒门口那两个人没花什么力气,这伤大概率是揍程朗时留下的。
他无所谓地摇摇头,说道:「没事,小伤。」
柳青青却站起身,按下了服务铃。
很快,服务生就送来了一个精致的医药箱。
「还是处理一下吧。」
柳青青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坐到陆宇身边。
陆宇想抽回手。
「别动,不处理好,发炎了会影响你做实验,拖慢进度,你爱加班我管不着,要是耽误了我下班怎么办?」
柳青青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腕。
陆宇的身体僵了一下,道了声谢,最终没有再动。
他垂着眼,看着柳青青细心帮他消毒伤口,能够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陆宇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江楚月。
有一次,他在家切水果,不小心划伤了手指,江楚月看见那一点点血,就大惊小怪地叫唤了半天,最后贴个创可贴都贴得歪歪扭扭。
傅念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只精力旺盛的小麻雀。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陆宇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楚月」。
他犹豫了一下,挂断。
傅念的话被打断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
「咦?帅哥怎么不接电话啊?女朋友查岗吗?」
柳青青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多问。
没过几秒,手机再次响起来。
陆宇不耐烦地挂断,将手机关机。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柳青青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伤口,正用纱布做最后的固定。
包好纱布后,陆宇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作为一个旁观者,柳青青很聪明地没有多问一句。
她知道陆宇结婚了,和妻子很恩爱。
能让他做出这种反应,想必是夫妻俩闹了矛盾。
虽说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但能让陆宇这样一个情绪稳定的男人,连电话都不想接,事情恐怕不小。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
柳青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骰盅,摇了摇,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打破了这片沉闷。
「光喝酒多没意思,我们来玩点游戏放松一下吧?」
*
第二天,五星级酒店内。
陆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宿醉以后难免感到头痛和迟钝。
但他的酒品一向很好,喝多了不会耍酒疯,也不断片。
他记得昨晚关机后,和柳青青、傅念玩游戏,输了就喝酒。
他几乎没怎么输,却一杯接一杯地灌。
最后是柳青青看时间太晚,直接在这家夜店所属的酒店给他开了间房,然后她还送了傅念回家。
陆宇坐起身,手腕上包扎的纱布有些碍事。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密集的震动和提示音。
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江楚月。
他点开微信。
最上面是柳青青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陆老师,醒了给我回个消息。今天周一,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陆宇往下划,剩下的全是江楚月的信息,几十条,从昨晚一直刷到今天清晨。
【陆宇你人呢?】
【你自己来医院看看阿朗,他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
这是昨晚的,字里行间都是怒火。
然后,消息的画风变了。
【你接电话啊!】
【我去了学校,他们说你请假了没去上班!你去哪儿了?】
【老公,你别吓我。】
【你昨天说的离婚是气话对不对?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老公,回家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了……你回家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
陆宇面无表情地滑看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些哀求的字眼,没有激起他一丝一毫的怜惜,只让他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样的拉扯,他真的受够了。
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才能有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