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婚是气话对不对?
陆宇起身,冲了个澡,换上昨天那身带着烟酒味的衣服,离开了酒店。
推开家门。
空气里飘浮着压抑的气息,地上还残留着昨天的狼藉。
陆宇在玄关换了鞋,正要去卧室换衣服。
他看见了蜷缩在沙发旁边地毯上的人。
江楚月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又红又肿。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想扑过去抱住他。
陆宇下意识地往旁边撤了一大步。
江楚月扑了个空,踉跄着扶住沙发才站稳。
她眼里失而复得的狂喜一点点破碎。
陆宇看着她,平静道:「你怎么不在医院陪你的好弟弟?」
江楚月慌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已经醒了……」
她急切地想要跳过这个话题,「老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谈谈好不好?昨天……你昨天说的离婚,是气话,对不对?」
昨晚陆宇提出离婚后,江楚月下意识觉得这只是气话,她从没想过会从丈夫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再加上当时阿朗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她才选择没追上去。
但是陆宇一晚上不接电话,今早又没去上班,江楚月这才真的怕了。
江楚月见陆宇不说话,更慌了,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了……八年了老公……你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爸妈保证的吗?我们现在还有孩子了……我们的家,我们的一切……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全部都不要了吗?」
她试图用回忆来唤醒丈夫的心疼,哭得声嘶力竭。
陆宇当然不会忘。
八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
岳父岳母对他也确实没得说,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
还有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他承认,他舍不得。
可也正是因为舍不得,才更觉得现在的一切如此荒谬。
陆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发出一声嗤笑:「别装了。」
江楚月愕然地看着他。
「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我们的感情,在意这个家,你就不应该跟程朗,跟你的好弟弟,不清不楚!」
「我没有!他只是我弟弟,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又是这句话。
陆宇彻底放弃了。
他看着江楚月那张写满委屈和不解的脸,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试图去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这本身就是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看,到现在你还是这么说,那还有什么好谈的?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
江楚月完全不理解,她激动地说,「你为什么就是要把阿朗当成仇人呢?他根本没有恶意!不就是他穿错了你的睡衣吗?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因为一件小事,你就要把他打到医院,要跟我闹到离婚的地步……」
「我们的分歧真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陆宇打断她,「你真的没意识到吗?在我和他之间,你永远会选择相信他,选择维护他,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江楚月愣住了。
陆宇一步步逼近她,眼睛充满冰冷的失望。
「他在国外的时候,你陆陆续续给他转了多少钱,我从来没说过什么,那是你的钱,你愿意给谁是你的自由。」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要去陪他,你考虑过我吗?」
「他说要拿孩子的事骗我,你也陪他胡闹。」
「他演苦肉计把自己喝进医院,你反倒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冷血,还要我给他道歉?」
「他发阴阳怪气的绿茶朋友圈,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没安好心,你还是选择相信他,觉得他是为你好。」
陆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江楚月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还有昨天,他明摆着是故意上门来恶心我的,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衣柜里那么多干净的衬衫T恤,他为什么偏偏要挑那件睡衣?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不敢去想?」
一连串的质问,密集地砸向江楚月。
她被砸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懵了。
江楚月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宇盯着她:「说话啊?解释啊?」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江楚月或许都可以找到理由去解释。
可当它们被陆宇这样一件一件地串联起来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阿、程朗真的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定是误会……」
陆宇失望地摇摇头。
「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不喜欢那个程朗,可你呢,你有把我的话当回事过吗?你有听进去过哪怕一次吗?」
他决绝道:「江楚月,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两个字,终于让江楚月从混沌中惊醒。
她死死抓住陆宇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我不要离婚!老公我改,我以后一定改!你相信我!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陆宇任由她冰冷的手指抓住自己的胳膊。
「算了,我很累了。」
陆宇甩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离婚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砰!
大门被关上。
江楚月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茫然环顾四周。
餐厅里,桌椅摆放歪斜,还残留着昨天打斗的痕迹。
昨晚。
陆宇离开后,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江楚月也跟着去了医院。
程朗在急诊室里抢救,她在走廊焦急地等着。
担心程朗的伤势,也担心陆宇。
当时,她还认为陆宇说的离婚是气话。
程朗的状况也让她脱不开身。
直到凌晨,程朗的麻药药劲散去,他呻吟着醒来。
医生说他的胳膊脱臼,膝盖骨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江楚月听着医生的话,看着程朗那张红肿变形的脸,心里对陆宇的怨气更重。
她觉得陆宇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她也想过联系陆宇,想让他来医院看看程朗。
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担忧和愤怒两种情绪交织,让她整夜未眠。
她守着程朗,直到程朗没有危险,她才给陆宇发信息。
一条又一条,情绪从最初的质问,到恳求,再到后来的示弱和挽留。
陆宇没有回她任何信息。
江楚月开始害怕了。
他真的要离婚吗?
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一点点预兆?
想到这,失控的感觉让江楚月无所适从。
她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夏桂芝的声音传来。
「楚月,怎么了?这么早就打电话来?」
听到妈妈的声音,江楚月彻底绷不住了。
「妈,陆宇……陆宇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