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拾烂摊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江楚月自己都吓了一跳。
因为陆宇不止一次，用非常严肃的态度告诉过她，让她离他的父母远一点，尤其是他妈。
公公陆建树和婆婆周双琴都是那种典型的市井小民，贪图小利，又好面子。
他们把唯一的儿子陆宇当成是改变命运的登天梯，从小就灌输他要出人头地，要光宗耀祖。
陆宇上学时，他爸妈每次给他生活费时都会记账，并且叮嘱他「这些钱你长大后都是要还给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两人结婚前，江家派人去进行了背调。
江明宏和夏桂芝得知陆宇的成长经历后都忍不住吐槽，这真的是亲生父母吗？
并感叹道，陆宇在这样的教育下都没长歪，也是一种奇迹。
在得知陆宇和江家大小姐谈恋爱后，这对夫妻更是喜出望外。
仿佛已经看到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好未来。
江楚月还记得，陆宇上大二那年，暑假回家，才发现自己毫无预兆地多了个弟弟。
周双琴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笑得满脸褶子，对陆宇说：「你弟弟以后就靠你这个当哥哥的了，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不管家里。」
那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是为了给陆宇增加一个甩不掉的负担，好让他们能更理直气壮地从这个出人头地的儿子身上吸血。
从那以后，陆宇和家里本就生疏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了。
这些年来，陆宇除了打钱，从不主动联系家里，也一直让江楚月不要和他们有牵扯。
「他们只会无止境地跟你要钱，那是个无底洞，我不想把你拖下水。」
陆宇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江楚月从未见过的冰冷。
这些往事在江楚月脑中飞快地闪过。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个馊主意。
去找周双琴很可能是引火烧身。
江楚月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这个主意只有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用，她不能冒这个险。
江楚月呆呆地望着门口，希望能看到陆宇推开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
是陆宇吗？！
江楚月一个激灵，几乎是跳起来抓过手机。
可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心里微弱的火苗又熄灭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着接通。
「您好，请问是江楚月女士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江楚月的心咯噔一下。
「我是。」
「是这样的，有一位名叫程朗的病人，昨天夜里入院，紧急联系人是您。目前病人的医药账户已经欠费了，麻烦您尽快来缴一下。」
欠费？
江楚月想起来，今早走得匆忙，忘了这茬。
「……欠了多少？」
「目前是七万三千六百元，后续的治疗和住院还需要另外预缴。」
夏桂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和程朗彻底断绝联系。
她也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
可是……
把程朗打进医院的人是陆宇。
于情于理，这笔钱都该她来付。
就当是替陆宇收拾烂摊子。
江楚月决定，去缴了费，然后就去病房跟程朗把话说清楚。
想到这里，江楚月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进浴室。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眼睛红肿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江家大小姐的精致。
简单地冲洗了一把脸，换了身衣服，她就出了门。
不知不觉就到了医院。
江楚月径直走向缴费窗口，刷卡，签字。
程朗住的是每天三千块的特护病房，江楚月一共缴了二十万，足够用到他出院了。
她转身，走向住院部。
病床上，程朗正半靠着，呆呆地望着窗外。
他脸色苍白，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下巴上还有青紫的痕迹。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楚月姐……你怎么来了？」
江楚月干巴巴地说：「我、我来缴医药费的。」
程朗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说道：「楚月姐，又给你添麻烦了……都怪我，要不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开始轻轻咳嗽起来。
这副可怜又自责的模样，成功地让江楚月又开始心软。
那些决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程朗看她支支吾吾的，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楚月姐，你怎么了？」
他试探着问，「我们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说的吗？」
江楚月看他这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觉得更难开口了。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程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为什么？」
程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宇提出离婚时，他心里还在窃喜。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只要继续装可怜，就能让江楚月对陆宇的怨恨越来越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挨了这么一顿毒打，换来的是这个？
他不甘心的追问道：「楚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好好养病吧，钱我已经缴够了，你不用担心。」
江楚月躲开了他的注视，心虚地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
「是因为陆宇哥吧？」
程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楚月的脚步顿住了。
她默认了。
过了几秒钟，程朗忽然笑了一下，他故作轻松地说：「好，我明白了。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楚月姐，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江楚月僵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程朗是被陆宇打成这样的，身体上本来就不好受了。
现在自己还要跟他一刀两断。
又是一个心理上的打击。
江楚月满脸愧疚：「程朗，我……谢谢你。」
说完，她快步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内。
程朗脸上的那点温和与落寞，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是阴冷和不甘心。
尊重她的选择？
怎么可能！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挨了那么重的打，可不是为了让她回到陆宇身边的！
他猛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狠狠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
手背瞬间红了一片，他却感觉不到疼。
好啊！
既然这个方式行不通，那就别怪他用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