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们城里人管小三叫竹马？
从医院出来，江楚月没有回家。
她发动车子，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江城大学的方向开去。
她已经去医院跟程朗说清楚了，彻底断绝了联系。
这是她做出的巨大让步和牺牲。
为了这个家，为了陆宇，她放弃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一想到这里，江楚月就觉得胸口涌上一股底气。
她已经做到了陆宇的要求，现在总有资格去找他好好谈一谈了吧！
熟悉的林荫道，熟悉的教学楼，都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好像她和陆宇还在上大学，那些争吵和隔阂都只是噩梦一场。
江楚月把车停在实验楼下，静静地在车里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是柳青青。
江楚月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青青，你下班了？」
柳青青看到她，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楚月？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实验室的人都下班了吗？」
江楚月装作不经意地往柳青青身后的大楼入口看。
柳青青点点头，回答道：「是啊，都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陆老师不在，他下午出差去了，你不知道吗？」
江楚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出差？
他什么时候出差了？
他今早还说要离婚，下午就出差了？
他去了哪里？
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当然知道！」
江楚月觉得难堪，但又不能在陆宇的同事面前露馅，只能强撑着说，「他……他走之前跟我说过来着，而且我今天也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这个念头是临时冒出来的，但说出口后，江楚月却觉得这是个绝佳的主意。
柳青青跟陆宇是同事，而且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女人。
江楚月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是爸妈年纪大了，不理解当代年轻人的相处方式，柳青青这个同龄人应该可以理解？
柳青青有些疑惑：「找我？」
「对啊！好久没见了，正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柳青青看了一眼时间。
「真不巧，我跟朋友约好了……」接着又犹豫地补充道，「不过她也是女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我们还可以多点几个菜。」
「好啊，我当然不介意。」
江楚月爽快地答应了。
餐厅是柳青青早就定好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推开包间的门，傅念活泼的抱怨声就传了出来。
「青青姐！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傅念正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戳着菜单。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当看到柳青青身后的江楚月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青青姐，你从哪儿拐来这么一个大美女？」
柳青青介绍道：「我大学同学，江楚月。」
她又对江楚月说：「这是傅念。」
傅念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自来熟地凑到江楚月面前。
「姐姐你好！我叫傅念，你可以叫我念念！」
江楚月对她笑道：「你好。」
三人落座，傅念点了一堆菜，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最近新出的游戏和动漫。
江楚月心思完全不在饭桌上。
她找了个间隙，状似无意地把话题引了过来。
「说起来，你们有没有那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异性朋友啊？就是俗称的青梅竹马。」
柳青青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从小到大圈子都小，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异性朋友，所以没什么发言权。」
傅念倒是来了兴致，立刻举手。
「我有我有！我有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我们两家住隔壁，我爸妈出差就把我扔他家，他爸妈旅游也把他扔我家。」
江楚月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怎么相处？」
傅念想了想，描述道，「就跟亲兄弟姐妹一样啊！小时候我们还穿着开裆裤打过架，但长大了就不行了，现在虽然也有联系，但最多就一起聚餐，打打游戏，互相给对方介绍对象呗！」
傅念讲的这些，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但和江楚月目前的年龄阶段不一样啊，她没办法参考。
她不死心，故作好奇地问道：「是吗？我……我有一个朋友，她的竹马弟弟特别依赖她，刚毕业没工作，她也一直资助他。因为年纪比较小嘛，他偶尔会说一些在别人看来有点暧昧的话，但他一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把我朋友当姐姐……」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柳青青和傅念的反应，「你们觉得，这种相处方式正常吗？」
柳青青面不改色，安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陆宇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她心里大概有数。
现在江楚月这番「无中生友」的发言，更让她证实了这一点。
原来陆老师在家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她忽然觉得有些替陆宇不值。
「你这个朋友，有男朋友或者结婚了吗？」
柳青青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江楚月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头。
「结婚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傅念就炸了。
「结婚了还这样？！」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姐姐，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竹马？这他妈是想上位的小三吧！绿茶都没他这么绿的！」
江楚月被她这句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急忙解释：「不会吧……他们只是单纯的姐弟关系。」
「什么姐弟啊！」
傅念根本没听出来江楚月在「无中生友」，正义感爆棚地开始批判，「离开你朋友谁还把这竹马当小孩啊，他是在换尿布还是没断奶？如果成年了还这么不懂事，那这智力水平也挺让人担心的！当务之急是给他挂个脑科！」
「姐姐，你劝你朋友清醒一点吧！还资助呢，他这明摆着是把你朋友当冤大头和提款机啊！」
傅念越说越气，小脸都涨红了。
「不过这样看来这个男的应该也就只敢口嗨，不敢真的行动！要不然就像《回家的诱惑》里的艾莉，先是偷穿了品如的睡衣，后来跟她老公搞到床上去了！这才是真的，好！烧！啊！姐姐，你朋友那个竹马应该没这么烧吧？」
触发关键词：睡衣。
江楚月呆滞地看着傅念。
哈哈……他也穿了睡衣，他穿了的。
傅念端起水杯，狂喝了大半杯，继续输出。
「我现在是没有对象，但要是我以后找了男朋友，他敢有这么一个好妹妹，你看我砍不砍他就完事了！」
「我非得把他剁了做成肉臊子，一勺一勺喂给那个女的吃！让她也尝尝恶心是什么滋味！」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傅念义愤填膺的声音。
江楚月听得手脚冰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扎心。
柳青青看江楚月摇摇欲坠的样子，觉得傅念这把火烧得也差不多了。
傅念的念不愧是碎碎念的念，真是妙语连珠啊！
快哉快哉！
柳青青适时拉了拉傅念的袖子，出来打圆场。
「好了念念，少说两句，菜都凉了。」
然后她转向江楚月，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楚月，你别介意啊，念念她年纪还小，说话不过脑子，想到什么说什么。她这么说你……你的朋友，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江楚月感觉自己一个笑都挤不出来了，只能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
「……不会。童言无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