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清算苏言诚父子
闻言，傅念惊讶地看向母亲。
她刚才听到舅舅在电话里激动地说「比对成功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自己母亲平静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一种陌生的敬畏感。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母亲苏曼君，就是个有点天真、有点心软的传统女性，对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甚至在陆宇哥哥提出这个钓鱼执法的计策时，她还担心母亲会心软，演不好，中途被苏立龙那个老狐狸看出破绽。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姜还是老的辣。
被背叛和伤害到极致的母亲，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也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对啊，同一个人的样本，为什么会有两个结果？
这根本没法解释！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对苏言诚的公开凌迟。
终于，苏立龙那带着明显慌乱和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你这么一说，我……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磕磕巴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难道……难道你这次给我的样本，还是那个叫陆宇的人的？」
苏曼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苏立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悔恨和懊恼。
「哎呀！姐！你看我这记性！我真是糊涂了！」
「姐，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认错！我向你道歉！」
「是这样的，上次你给我的那份头发样本，我拿回医院去做，但是……但是当时送检的头发样本，毛囊的活性不太好，提取出来的DNA浓度严重不足，比对不成功。」
苏立龙的语速很快。
「姐，我承认，我这是偷懒了，是我工作态度不严谨！我当时就应该把这个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你，让你重新取样！是我错了姐！我向你检讨！」
「这次你又给了我一份，我以为是新的人选，就又拿去做了，没想到这次的样本质量特别好，一下就比对成功了！我这一高兴，就把上次那茬给忘了！你看看我这脑子！」
「姐，这完全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检讨！你要怎么罚我都行！但这真的是个误会啊！」
苏立龙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一个关心姐姐、想替姐姐分忧却好心办了坏事、工作上有点小疏忽的弟弟形象，跃然纸上。
跪在地上的苏言诚，听着父亲这番滴水不漏的解释，已经熄灭的希望，又一次死灰复燃。
这个解释太完美了！
是工作上的失误，不是人品和动机的问题
他悄悄抬起头，满怀希冀地看向苏曼君。
只要姑姑相信了，只要她接受了这个说法，那自己今天就还有救！
苏曼君拿着手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苏立龙这番话，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手臂，像个局外人一样看戏的傅韵，终于动了。
她放下了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茶几的手机上。
「舅舅。」
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傅韵一开口，苏言诚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表姐！
她从头到尾都那么淡定，那么冷静，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非常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韵……韵韵啊，你……你说，别说什么请教不请教的，都是一家人。」
苏立龙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傅韵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这样的，舅舅。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因为公司业务的关系，对基因检测这个领域，也算有过一些了解。」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据我所知，在正规的亲子鉴定流程中，样本的DNA浓度是否达标，是进行后续所有程序的前提。」
「如果实验室在提取阶段，就发现DNA浓度不足，根本无法进行到下一步的扩增和测序环节。换句话说，那些精密的分析仪器，因为没有足够的原料，甚至都不会启动运转。」
傅韵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苏言诚，最终还是落回了手机上。
「所以，一份不合格的样本，最终得到的报告，只会是『样本无效』、『检测失败』或者『建议重新送样』。它绝对，不可能得出一个明确的『比对不成功』的结论。」
傅韵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苏言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人才有的灰败。 他听不懂那些专业的名词，但他听懂了傅韵话里的意思。
父亲的借口，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那是一个外行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在内行眼里，却漏洞百出的谎言。
电话那头，苏立龙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韵冷冷地继续说道。
「所以，舅舅，我现在非常好奇。」
「您到底是怎么突破了现代生物学的技术壁垒，在样本DNA浓度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还得出了『比对不成功』这个明确结论的？」
「您是怎么办到的？」
「您能教教我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连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苏言诚知道，他父亲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傅韵等了几秒，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她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既然您解释不了，那不如，我来替您解释吧。」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傅家找回儿子。」
「所以，当您拿到那份您明知道极有可能比对成功的样本时，您选择了撒谎。」
「您甚至不敢说样本有问题，因为你怕我母亲会再去取样，这会增加您计划失败的风险。」
「您的目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碍我们一家人团聚！」
「舅舅，我说的，对吗？」
「我……」电话那头，苏立龙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够了。」
傅韵直接打断了他。
「苏立龙，苏言诚。」她连名带姓地喊出这两个名字。
「现在，我们应该开始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