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审判江楚月
傅家主宅的客厅，大得有些空旷。
江明宏和夏桂芝并肩坐在沙发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得笔直。
这地方的奢华，是一种经过沉淀的底蕴和权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家和傅家，别说隔着天堑，简直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保姆王妈端上茶水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傅正南和苏曼君就坐在他们对面，神色平静，没有开口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笼罩着整个空间。
这趟过来，名为商谈，实则更像是一场审判。
双方父母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却是在这种诡异又严肃的氛围里，这让江明宏和夏桂芝如坐针毡。
更让他们觉得荒唐的是，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原因。
双方都是在刚才，才得知江楚月怀了陆宇的孩子这件事。
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陆宇和江楚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江楚月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她能感觉到四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爸，妈。」陆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又转向江明宏夫妇，点了点头，「叔叔，阿姨。」
江楚月也跟着小声地喊了人。
「坐吧。」苏曼君的声音很温和，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江楚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坐下，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曼君的目光落在江楚月的小腹上，眼神复杂。
「江先生，江太太，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谈谈两个孩子的事情。」
夏桂芝紧张地握住了丈夫的手，手心冰凉。
江明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您说。」
傅正南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眼睛此刻锐利又沉静。
「在此之前，我傅正南，要代表我们傅家，先郑重地感谢楚月。」
这话一出，江明宏和夏桂芝都愣住了。
感谢？
他们完全没想过会从傅家家主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感谢什么？
傅正南没有卖关子，他看着江楚月，声音沉稳有力。
「如果不是楚月，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小宇。她是我们傅家的大功臣。」
这话一出，江明宏和夏桂芝都愣住了，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故事。
江明宏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向傅正南，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儿，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些天来所有的困惑和不解，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江家会收到傅家认亲宴最高等级的A等邀请卡？
宴会上陆宇为什么会当众宣布要和江氏合作？
原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因为自己的女儿。
原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女儿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一切，竟然一无所知。
她一个人，瞒着所有人，到底扛下了多少事情？
江明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得实在太失职了。
傅正南继续说道：「所以，在宴会上宣布与江氏的合作，不仅仅是小宇的意思，也是我们整个傅家的意思。这算是我们傅家，对楚月的一点心意，一份报答。」
报答。
这个词让江楚月的心沉了下去。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在还人情，而不是在认亲情。
夏桂芝听懂了，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眼圈瞬间就红了。
「傅董，您言重了，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缘分，谈不上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应该的。」傅正南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将姿态放得很正，也把界限划得一清二楚。
感谢完了，人情也还了，接下来，就该谈正事了。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这次开口的是苏曼君，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楚月身上，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问题却很是尖锐。
「感谢归感谢，但孩子的事情，是另一码事。」
她顿了顿，给了江楚月巨大的心理压力。
苏曼君看着江楚月，那温和的目光像是带着穿透力，能看进人的心底最深处。
「楚月，既然是谈事情，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江楚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你和陆宇重新有交集之后，我找人调查过你，」
苏曼君的语气很平静，「关于你的一切，你和陆宇过去的那段婚姻，你们曾经流掉的那个孩子，还有……你们离婚的真正原因，我都知道。」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江明宏和夏桂芝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江楚月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不自觉绞在了一起。
果然如此。
她就说，为什么苏阿姨对她的态度，会从一开始的亲切温和，到后来渐渐变得疏离冷淡。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过去做的那些蠢事，知道了自己是怎样亲手推开了陆宇。
巨大的羞耻感和悔恨将她淹没。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她对着苏曼君和傅正南，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吐字却很清晰。
「您调查到的事情，过去发生的种种，我全部承认，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江明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夏桂芝在暗中用力拉住了。
夏桂芝冲他摇了摇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苏曼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让人难受。
「过往的那些错事，确实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是我那时候太蠢，识人不清，把闺蜜的挑拨当成真心，把外人的殷勤当成善意，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陆宇。」
江楚月抬起头，直视着苏曼君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逃避，只有坦诚。
「是我太任性，是我识人不清，是我没有珍惜陆宇对我的好。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