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江楚月打动苏曼君
陆宇的脚步停在了客厅门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开个价吧。
这是什么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狗血戏码？
豪门恶婆婆为了赶走儿子身边的女人，甩出一张支票，冷冷地说：「离开我儿子，这里面的钱随便你填。」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八点档的剧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他顿时有些无奈。
客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江楚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曼君，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又沙哑。
「苏阿姨，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曼君的表情很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明白。」
「我不明白，」
江楚月情绪有些失控，「您是在羞辱我吗？您觉得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傅家的钱？」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委屈又难堪。
她可以接受傅家人因为她过去的所作所为而讨厌她，指责她，甚至让她滚。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的感情，在他们眼里，竟然可以简单地用金钱来衡量。
陆宇站在门口，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他想听听，江楚月会怎么回答。
苏曼君看着江楚月激动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羞辱？谈不上。」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我只是在谈一个对我们所有人都好的解决方案。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
「江氏集团现在的困境，我也知道一些，宴会上小宇宣布的合作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你愿意，傅家可以让江氏在一年之内，规模翻上一倍。」
「或者，你个人想要什么补偿，现金，房产，股份，都可以。」
她每说一个词，江楚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她作为江家大小姐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底气和骄傲。
可现在，这些东西从苏曼君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原来在他们眼里，她就是这样一个可以用利益收买的女人。
江楚月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直视着苏曼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承认我过去很混蛋，我做了很多伤害陆宇的错事，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您。」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绝不弯折的小白杨。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钱，也不是傅家的权势。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陆宇这个人。」
「如果今天这些话是陆宇对我说的，那我想我会走，但您用钱来让我离开，对不起，我做不到。」
江楚月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因为这不只是在羞辱我，也是在羞辱您的儿子。难道在他母亲的眼里，他的感情，就是可以用钱来买断的吗？」
苏曼君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江楚月可能会哭哭啼啼地求饶，可能会虚与委蛇地周旋，也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报出一个天价。
唯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姿态。
而且，她最后那句话，确实戳中了苏曼君的心。
是啊，如果她今天真的用钱解决了江楚月，那在陆宇心里，她这个母亲又算什么呢？
一个用金钱来衡量和干涉他感情的专制家长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苏曼君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收敛了起来。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陆宇什么？」
这个问题，让江楚月愣住，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
可转念一想，她是陆宇的母亲，想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聊聊陆宇，聊聊心事，也能让她不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吧。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江城大学的图书馆里。」
她好像一下子就陷入了某种回忆里，连唇角都下意识地带上了一点点笑意。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正低着头很认真地看一本书，侧脸的轮廓特别好看。我当时就觉得，怎么会有男孩子长得这么干净。」
那确实是一眼万年。
她想起了后来，她用尽了大小姐所有的手段，才把这个清冷得不近人情的学霸追到手。
也想起了结婚后，他作为江家女婿的那段时间。
「他是个很周到，很细心，也很体贴的人。」
江楚月看着苏曼君，眼神真诚，「我爸妈都很喜欢他。我们家老宅的花园，有一片我母亲最喜欢的兰花，特别娇贵，很难养。」
「我爸那个大老粗根本不会弄，还是陆宇认真去研究后，那些花才年年都开得特别好。」
「江氏集团的一些技术难题，他会熬夜去查资料，帮我父亲想办法。公司里的人，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她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变成了更深沉的情绪。
「苏阿姨，您知道吗，他从小成长的那个家庭，其实非常糟糕。他没有从亲生父母那里得到过多少温暖和亲情，甚至还要被当成提款机。」
「可他还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了出来，没有被那种环境打倒，也没有长歪，他心里一直都保持着善良。」
江楚月看向这栋华丽的别墅，目光悠远。
「所以，与其说是我帮助傅家找回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在帮助自己。」
这个角度，让苏曼君彻底愣住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儿子过往的愧疚中，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问题。
江楚月的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陆宇自己不够优秀，他没有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江城大学，没有在医学领域做出成绩，他没有被傅氏集团看中，聘请过来工作……」
「那我和傅家之间，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交集。我也不可能知道他身上的胎记，更不可能把他带回到你们身边。」
「所以，其实是他靠着自己身上的光，一步步披荆斩棘，走到了您和傅叔叔的面前。我，不过是他这段路途中，很小很小的一个环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