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傅韵也来送饭

洗手间外面，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陆宇和江楚月两个人。

陆宇看着江楚月，她坐在轮椅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她刚才进门时脸上那种震惊和受伤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沉闷。

她不看他。

眼睫垂着，视线钉在自己的手背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缩在轮椅里，安安静静的，散发着一股委屈劲儿。

陆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江楚月带来的那个保温饭盒。

「这是你专门出去买的？」

江楚月闷闷地嗯了一声。

「跑了多远？」

「……不远。」

「你的脚还没好全，轮椅不方便吧？」

「有无障碍通道。」

陆宇把饭盒盖上，看着她。

「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我中午一般在公司食堂解决。」

江楚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下次。

他说的是下次。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工作忙，中午不会好好吃饭，」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小小的，「想着给你带一份。」

陆宇没接话。

江楚月嘴唇动了动，犹豫了好几秒，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她怎么会在你办公室？」

问出来之后，她自己先后悔了，声音越来越小，「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宇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淡淡地说：「她是这次展会的主持人，她需要了解产品细节。中午打包了饭菜过来，吃饭的时候她起身捡筷子，头发缠到我皮带扣上了。」

就跟在实验室里汇报一个实验流程一样。

「就这些。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楚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还能问什么？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再追问下去，那就真的是无理取闹了。

「没了。」她瘪了瘪嘴，声音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陆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嘴角的弧度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饭都带了，你不吃？」

江楚月这才想起来，她打包的时候是买了两份的。

一份给他，一份给自己。

「……吃，你呢，你是不是吃过了。」

陆宇把她带来的饭盒放到了餐桌上，又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她。

「我刚才已经吃过一些了，还能再吃一点吧。」

江楚月驱动轮椅靠过去，接过筷子。

她的眼角余光往洗手间的方向瞟了一下。

门还关着。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看了一眼餐桌上云初瑶打包的五菜一汤，饭菜已经动过了，但还是看得出来色香味俱全。

再看看自己打包的，原本也是高级餐厅打包回来的，卖相不比她的差，可经过那一摔，很明显就显得逊色了些。

嘴里的饭菜更没味道了。

陆宇察觉到她筷子停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楚月赶紧低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这时候，洗手间的门开了。

云初瑶走了出来，头发已经重新整理过了，被剪掉的那几缕藏在了其他头发下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红，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餐桌这边。

「那个……我就先走了，下午还有稿子要对。」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快，话尾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带着娇俏的上扬。

陆宇嗯了一声：「下午三点项目组有个碰头会，到时候直接来会议室。」

「好，我知道了。」

云初瑶快步走向门口。

路过江楚月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云初瑶侧过头，冲着江楚月扯出一个笑来。

她的笑容是得体的，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的情绪，远比表面复杂得多。

江楚月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云初瑶收回视线，没有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楚月把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咬了两口，咽下去。

她放下筷子。

「陆宇。」

「嗯。」

「你刚才……真的只是在帮她解头发？」

陆宇停下筷子，看着她。

「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江楚月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开了脸。

「没……没什么。我就问问。」

陆宇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语气很平：「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直说。别把话吞进去，回头又自己跟自己较劲。」

江楚月的筷子握紧了。

她盯着饭盒里的米饭，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没有不舒服。」

「哦，」陆宇筷子夹起一块肉，头也没抬，「那你脸上写的是什么？」

江楚月的脸腾地红了。

她确实不舒服，可她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不舒服，人家就是头发缠住了而已，她能说什么？

她嘴唇抖了一下，低低地说了一句。

「她给你带的菜比我带的……好看。」

陆宇看了一眼云初瑶留下的那些菜，又看了一眼江楚月打包的那份，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这什么可比的？」

江楚月没吭声，低着头，耳尖红透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宇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江楚月死死盯着饭盒、不肯抬头的倔强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一盒菜较劲？」

「我没有跟菜较劲。」

「那你在跟什么较劲？」

江楚月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苍白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自然的红。

她盯着陆宇，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她别开脸，声音发抖。

「我在跟人较劲。」

陆宇没说话。

「我知道你觉得我小题大做，觉得我莫名其妙，」

江楚月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攥着轮椅的扶手。

「我就是吃醋了，行了吧。」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说完以后整个人都泄了气，缩在轮椅里，不敢看他的反应。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陆宇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嫌弃，而是一种很明显的意外。

这段时间以来，江楚月在他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姿态。

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做事永远思前想后，生怕哪一步走错了就失去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这种带着强烈情绪的、不加掩饰的话了。

陆宇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江楚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是不是说多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沉默越久，她心里就越慌。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还有……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对云初瑶……」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江楚月的话戛然而止。

陆宇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谁？」

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语调干脆利落。

「是我。」

傅韵的声音。

「听说你中午又没去吃饭，我打包了点东西给你送过来。」

江楚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傅韵这几天对她的要求很高，时间卡得也紧。

要是被她看到自己跑到陆宇的办公室里来……

这个画面太丢人了。

陆宇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江楚月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陆宇回头看她。

「怎么了？」

「你先别开。」

陆宇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快要急哭了的脸。

「为什么？」

「让我先躲一下。」江楚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陆宇挑了一下眉。

「躲？你有什么好躲的？」

「你别问了，我晚点跟你解释，求你了。」

她说着已经松开了他的袖子，两只手飞快地转动轮椅的驱动轮，朝洗手间的方向滑过去。

陆宇站在原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操控轮椅拐进洗手间，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份饭，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傅韵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姐，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