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傅韵不是你的盟友

柳青青拧开水龙头，温水冲过指尖，她低着头搓了两下手心，泡沫顺着指缝滑落。

洗手间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干干净净。

地砖擦得锃亮，台面上连水渍都没有，洗手液的瓶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里。

不愧是陆宇，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都收拾得这么利索。

柳青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她从镜子里能看到自己身后的全景——马桶那边，干区那边，还有最里面的淋浴区。

淋浴区的浴帘拉着。

深灰色的帘子从上到下拉得严严实实。

柳青青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

陆宇平时应该也不在办公室洗澡吧？

就算偶尔加班过夜冲个凉，白天的时候浴帘不应该收起来才对吗？

拉着帘子，水汽散不出去，时间长了里面容易发霉。

她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浴帘。

算了，顺手帮他收一下吧。

柳青青走过去，手指捏住浴帘的边缘，往一侧拉。

拉不动。

「奇怪……」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上面的挂钩卡住了，于是又加了一点力气。

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浴帘后面传来一股反向的力量，死死地拽着帘子不让她拉开。

柳青青的头皮一麻。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浴帘的缝隙里，伸出来一只手。

柳青青的喉咙里卡着一口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那只手往上抬了抬，浴帘被拨开了一个小口子，露出了一张脸。

江楚月。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用力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柳青青把差点到了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两个人隔着浴帘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柳青青率先缓过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门关着。

她转回头，压低了声音，低到几乎只能靠嘴型辨认：「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楚月把浴帘又拉开了一点，露出半个身子。她坐在轮椅里，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膝盖上还搭着她的外套，看样子已经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你今天来陆宇办公室干什么？」江楚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先反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闷闷的。

柳青青愣了一下：「给他送饭啊，食堂今天出了几个新菜，我看他中午没去……」

「那就对了。」

江楚月打断她，「你来干什么的，我就是来干什么的。」

她瞬间明白了，江楚月也是来给陆宇送饭的。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躲在里面？」柳青青指了指那道厚厚的浴帘，「送个饭而已，至于跟做贼一样吗？」

江楚月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被她那种傲娇的表情盖过去了。

「无可奉告。反正你待会儿出去别说漏嘴了，千万别跟傅韵说我在这儿。」

什么叫无可奉告？这是在演谍战片吗？

柳青青眉头皱了起来，她觉得这事儿简直离谱。

「傅韵过来的时候你就躲进来了？」

江楚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青青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她看着江楚月，又看了看这狭窄的淋浴区。

虽然这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但这里毕竟是厕所。

江楚月好歹也是江家的大小姐，竟然为了躲傅韵，在这儿待了这么久？

「你有必要吗？」柳青青觉得不可思议，「傅韵是陆宇的姐姐，你至于把自己憋在这里面受罪？」

江楚月瞪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你懂什么？总之我躲在这里陆宇也是知情的。你洗完手就赶紧出去吧，别在这儿待太久，不然傅韵该起疑心了。你要是能想办法把傅韵带走，那就更好了。」

柳青青听到陆宇知情，心里那种荒谬感才稍微减轻了一点。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外面的情形。

陆宇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工作的时候，确实往洗手间的方向看过好几次，当时她还以为他是在走神。

虽然她还是不明白江楚月在怕什么，但她并不想在陆宇心里留下多管闲事的印象

「行吧。」柳青青点了点头，「我不说就是了。」

她转身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

江楚月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柳青青停住脚步，回过头。

江楚月坐在轮椅里，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指绞来绞去的。

她的表情有点纠结，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柳青青看着她：「什么事？」

江楚月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柳青青。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防备，有犹豫，还有一点点……同情。

「我给你一个忠告。」

柳青青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傅韵，」江楚月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不会帮你的。」

柳青青没反应过来：「帮我什么？」

江楚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你跟傅韵走得近，你们是好朋友，你觉得她是陆宇的亲姐姐，是自己人，将来说不定还能帮你说说好话，是不是？」

柳青青愣住了。

江楚月继续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傅韵不会当你的助攻，不会帮你牵线搭桥，更不会在陆宇面前替你美言。你在她眼里，跟我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柳青青的眉头拧紧了。

洗手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柳青青看着江楚月，江楚月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

她们都喜欢同一个男人，这个事实摆在这里，谁都没法当作看不见。

但此刻，江楚月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没有什么攻击性，更多的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楚月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攥着轮椅扶手，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红。

「我想说的就是字面意思，」她的声音闷闷的，「傅韵她不是你的盟友。」

外面忽然传来傅韵的声音：「青青？你掉进去了？

江楚月迅速把浴帘拽回去。

柳青青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手，扬声回了一句。

「来了来了。」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拉开洗手间的门。

她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傅韵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陆宇坐在电脑前，正盯着一组实验数据看。

他听到柳青青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