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会喜欢傅韵吗

柳青青坐回餐桌旁边，端起还没喝完的那碗鸡汤，抿了一口。

傅韵正低头翻手机，一只手托着下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神态从容。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天生的掌控感，不管在什么场合，她往那儿一坐，就是中心。

江楚月刚才那番话还盘在柳青青脑子里，散不去。

「傅韵她不是你的盟友。」

柳青青跟傅韵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傅韵这个人虽然做事强势，说话直来直去，但对自己人从来不含糊。

江楚月那番话，与其说是忠告，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自我投射。

她跟傅韵之间本来就不对付，傅韵对她严格，她心里有怨气，把这种怨气延伸到了所有人身上。

但话又说回来，江楚月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

当初陆宇认亲回傅家那件事，是江楚月一手推动的。

那些隐藏了二十多年的身世线索，连傅家自己都没能查到，她愣是给挖出来了。

后来云初瑶跟陆宇之间娃娃亲的事情，也是江楚月先得到的消息。

所以她到底是因为吃醋上头口不择言，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柳青青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但始终没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青青？」

傅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柳青青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你刚才进去待了挺久的，不舒服？」

「没有没有，就是洗了个手，然后照了下镜子，觉得今天妆有点花了，补了一下。」

傅韵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柳青青放下碗，顺着话茬往下接。

「对了韵韵，下午三点那个项目碰头会，你去吗？」

傅韵锁了手机屏幕，放到桌上。

「去，展会流程我得亲自过一遍，之前报上来的方案有几个地方我不太满意，正好当面说。」

「那行，我也得参加，我负责的数据展示那部分还有几个参数要跟技术组确认。」

傅韵站起身，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过，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柳青青也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桌面。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路上聊聊。」

傅韵点了下头，朝陆宇那边扬了扬下巴，「我走了，你下午碰头会别迟到。」

「知道了，姐。」

傅韵转身往门口走，柳青青跟在她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青青不自觉地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赶紧收回目光，跟着傅韵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风扑面而来。傅韵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均匀。

柳青青跟在她半步之后，嘴上聊着展会的事，心思却还在刚才的对话上飘。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宇坐在电脑后面，等了大约十秒钟，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

「人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楚月驱动轮椅缓缓驶出来，膝盖上搭着的外套滑到了一边，她也没去管。

陆宇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江楚月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去了。

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几乎是同时。

「我有件事想问你。」

「我想问你一件事。」

两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江楚月愣了一下。陆宇也停顿了一拍。

「你先说。」

「你先说吧。」

又撞了。

江楚月抿了下嘴唇，低着头，「你先，你问。」

陆宇看着她，「你刚才为什么要躲起来？」

这个问题他从刚才就想问了。

江楚月来他办公室送饭，这件事本身没什么问题。

傅韵过来，撞上了也就撞上了，有什么可躲的？

江楚月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不自觉地抠了两下边缘的橡胶套。

「你知道苏阿姨最近在找人教我东西吧。」

「嗯。」

「那你应该能理解，」江楚月的声音闷闷的，「学生在老师面前，多少都有点怵。尤其是被她抓到不务正业跑出来，那场面……我不太想体验。」

陆宇看着她。

「教你的是规矩和礼仪的人是傅韵？」

「嗯。」

「她亲自教的？」

江楚月点了点头。

陆宇问：「她很严格吗？」

这个问题让江楚月沉默了两秒。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严。挺严的。」

陆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那你学得怎么样？」

「还行吧，」江楚月的语气微妙了起来，「她教的那些东西，确实有用。以前有些场合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至少心里有个底了。礼仪方面、待人接物方面，她很专业。」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严厉一点也挺好的，至少能学到真东西。」

陆宇没接话，但他注意到了江楚月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

不是在敷衍他，也不是在替傅韵说好话。

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有收获。

但同时，她眼底压着的那层东西，不只是「怕老师」这么简单。

如果仅仅是怕被傅韵抓到翘课，她不至于在洗手间里躲那么久，也不至于出来以后脸上还挂着这种复杂的表情。

陆宇没有戳穿她。

他走回办公桌旁边，半靠在桌沿上，双臂抱在胸前。

「行，你说你的吧。」

「什么？」

「你刚才也说有事想问我。」

江楚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交叠着，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江楚月咬了一下下唇。

「陆宇，那你呢，你会喜欢严厉、强势的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陆宇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你平时相处下来，会更喜欢那种做事雷厉风行、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吗？」

陆宇想了想：「你说的是工作上的？」

「不只是工作上的。」

「那你指的是谁？」

江楚月的眼神飘了一下，落在办公桌角落里那碗见底的花胶鸡汤上。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傅韵对你很好。」

这不是疑问句。

陆宇点了下头：「她是我姐，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

「嗯……是应该的。」江楚月的声音轻了下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的手指又开始绞在一起了，指节微微泛白。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问。」

江楚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陆宇的眼睛。

「如果，我是说如果，傅韵不是你亲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你会喜欢她那样的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