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傅韵根本不是你亲姐姐！
会议还在继续。
傅韵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紧不慢，掷地有声。
云初瑶偶尔插一句关于媒体资源的建议，傅韵听完会点头或者摇头，不废话。
柳青青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轮到自己的环节。
这间会议室不大，坐了十来个人。
但江楚月觉得空气闷得她喘不上来。
「接下来是数据展示环节的方案汇报，青青你来说一下。」
傅韵的声音把江楚月的思绪拉了回来。
柳青青站起身，打开投影，开始介绍数据展示的整体方案。
讲到第三页PPT的时候，对面那个戴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柳主管，请问你这个数据模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柳青青停顿了一下，切到下一页，开始解释算法模型的框架。
「你说的是标准化的框架，我问的不是这个。」
金丝框眼镜打断了她，语气不客气，「我问的是，你这套采集系统的原始数据清洗规则是怎么定义的？交叉验证用的是哪种方法？误差容忍阈值设了多少？」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
而且问得很具体，具体到了实际开发层面。
柳青青是负责数据展示环节的整体策划和呈现，底层的技术细节并不完全由她来把控，有些参数是技术组那边定的。
她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分工的问题，金丝框眼镜又追了一句。
「如果连底层的东西都说不清楚，那这个展示方案的可信度在哪里？我们合作方是要把自己的品牌形象放上去的，数据有任何纰漏，最后打的是我们的脸。」
这话说得很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柳青青的额头渗出了细汗，嘴唇动了动，正在组织措辞。
「赵总。」
陆宇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急不慢，音量不高，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画了一个框架图。
「数据清洗用的是三层过滤机制，第一层去噪，第二层去重，第三层异常值标记。交叉验证用的是五折交叉，误差容忍阈值设在百分之三以内。这些参数是我跟技术组一起定的，具体的验证报告我手边没带，但可以会后半小时内发到您邮箱。」
他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桌面中间。
「您要是对底层逻辑有疑虑，我可以现在把整个算法流程给您拆一遍。」
金丝框眼镜看着那张手绘的框架图，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旁边的助理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陆总准备得很充分，」
金丝框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会后发邮件就行，不用现场拆了。」
傅韵坐在主位上，看着陆宇的眼神亮了起来，目光在陆宇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柳青青站在投影旁边，看着这一幕。
陆宇替她解围，她心里当然感激。
但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东西抓住了。
傅韵看陆宇的那个眼神。
柳青青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陆宇还没有认亲回傅家的时候，当时他被陷害，说他窃取公司核心机密。
就是在那个节骨眼上，傅韵亲自给陆宇做了担保。
那个时候，她跟陆宇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只是他的上司，连熟悉都谈不上。
傅氏集团的集团掌门人，给一个普通员工做担保。
这种信任，这种维护，如果不是因为血缘，那是因为什么？
柳青青不敢往下想了。
江楚月在洗手间里说的那句话又浮了上来。
当时她觉得江楚月是在吃醋上头，现在回想起来，那番话的重量好像变了。
「青青，继续吧。」傅韵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好的。」柳青青收拾了一下表情，继续翻到下一页PPT。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傅韵做了最后的总结，宣布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江楚月把外套搭在膝盖上，双手握住轮椅的驱动轮，正准备跟着人群往外走。
「陆宇，你等一下。」
傅韵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江楚月的手停在轮椅轮子上。
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
傅韵从主位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陆宇面前。
「你下午那个发言不错，」傅韵抬起手，很自然地伸向陆宇的衣领方向，「领口歪了，我帮你……」
她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领口。
陆宇的身体微微一僵，肩膀往后撤了半步。
傅韵的手悬在半空中。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没走完的人，柳青青走到门口，正好回头拿忘在桌上的U盘。
她看到了，她认识傅韵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傅韵会主动帮任何人整理衣服，就算对最亲近的人，她也永远保持着一种掌控者的姿态。
但刚才那个动作。
伸手去帮一个男人理领口。
那个动作太温柔了，太亲昵了，太不像傅韵了。
柳青青拿起U盘，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
陆宇站在原地，喉结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往后退，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在傅韵的手伸过来的那一瞬间，江楚月的问题「如果她不是你亲姐姐」，然后他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
回到办公室。
陆宇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江楚月驱动轮椅进来，转身把门关上。
两个人面对面。
「你刚才为什么躲开了？」江楚月问。
陆宇正在翻文件的手停了。
「什么？」
「在会议室。傅韵要帮你整理领口的时候，你为什么往后退了？」
陆宇放下文件，往椅背上靠了靠。
「没什么，就是被你中午那番话搞得有点，」他顿了一下，找了个词，「有点不自在。」
「所以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是吗，」江楚月嘟囔道，「你跟你亲姐姐之间还会不自在吗？」
「那是你先问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陆宇的语气带了点无奈，「你问完了你倒是不想了，我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句话。」
江楚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你会不会喜欢傅韵那样的女人。」
陆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楚月，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她是我姐，我怎么回答？你让我假设她不是我姐？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
「什么意义？」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你不去想也没用。」
「什么事实？」陆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楚月的双手紧紧按在轮椅扶手上。她的指尖在发抖，嘴唇微微哆嗦着，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了红。
「陆宇，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傅韵对你的感情，可能不只是姐姐对弟弟？」
陆宇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江楚月红着眼眶，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抖，「傅韵，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