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江楚月春心荡漾

陆宇的手还捏着她的手腕，没有松。

他低头看着江楚月那张烧红的脸，她的长睫毛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齿痕，整个人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陆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江楚月。」

江楚月的肩膀缩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巴已经闭上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有多离谱。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陆宇松开她的手腕，「到底是你想的还是我想？」

江楚月被他弄得整个人晃了一下，脚底踩在地板上，脚趾又缩紧了。

她没有回答，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陆宇等了几秒。

「说话。」

「我……」江楚月的声音闷闷的，从发丝后面传出来，「是我想。」

她咬了咬嘴唇，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通红的脸颊和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我一直都想！不只是今天，每次见到你，我都在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抖，但眼睛没有躲。

「我知道这样说出来很不要脸，但我不想骗你。我承认，我就是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觉，想得做梦都是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把话说了。」

陆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是因为她说这话时候的表情。

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像是把最后一点底牌都翻出来摊在桌上了，没有留任何退路。

江楚月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但那不是我身体不允许吗？我肚子这么大，脚踝又受伤，我就算想也没有条件啊……」

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碎了，眼泪重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可我今天真的忍不住了。你帮我拆夹板的时候，你的手碰到我脚踝的时候，你问我疼不疼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我好久没有被你这样对待过了，好久好久了。」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

「……其实我有问过医生，我现在这个月份，孩子已经挺稳定的了。医生说适当的那种……不要太剧烈的话，其实是可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如果你想的话……我不是不可以。我是说，你不用顾忌我的身体，我自己的状况我清楚，我能承受。」

江楚月说着说着，耳朵尖已经烧得快滴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明明刚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却把这些话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大概是被逼急了。

也大概是觉得，如果今晚不说，以后就更没有机会说了。

陆宇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停停停……你别再往下说了。」

陆宇的语气谈不上温柔，也算不上严厉，就是一种很平的、很克制的调子。

「再说下去这天就没法聊了。」

江楚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陆宇靠回窗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是拆个夹板把你拆激动了，还是大晚上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但是你现在说的这些东西，我当你是情绪上头，嘴上没把门的。」

「我没有上头……」

「你有。」

陆宇直接打断她，「你要是没上头，你自己听听你刚才说了什么？」

江楚月的脸颊更红了，红得发烫，连脖颈都跟着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确实过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他要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什么理智、矜持、分寸全碎了，嘴巴跟开了闸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而且，」

陆宇继续说，语气没有半点松动，「你自己什么体质你心里没数吗？怀着孕呢，脚踝刚拆了夹板，你还在这跟我说什么运动不运动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身体，多吃两口饭，把营养补上去，保证肚子里孩子的健康。其他那些有的没的，你少想。」

这话说得很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江楚月站在原地，光着脚，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哦……」

就这一个字。

闷闷的，涩涩的。

「我知道了。我不乱想了。」

陆宇看着她这样，嘴角的线条绷了一下。

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白皙的脚背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十个脚趾缩在一起，脚踝上那圈被夹板压出来的红色勒痕还清晰可见。

「你赶紧回去把鞋穿上。」

江楚月没动。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揪着睡衣的下摆，揪了又松，松了又揪。

「干嘛？还要我去给你拿鞋不成？」

江楚月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微张开，几乎是下意识地：「……啊，可以吗？」

脱口而出，快得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不可以，自己穿去。」

江楚月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回床边，把脚塞进拖鞋里，动作慢吞吞的。

「穿好了？」

「嗯。」

「那我走了。」

这次江楚月没有再冲上去抱他。

她就站在床边，两只脚规规矩矩地踩在拖鞋里，手垂在身侧，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

江楚月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回床沿上。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脸上的热度也没有退。

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很小的弧度，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以前的陆宇，看到她就皱眉，开口就是「你怎么又来了」「你到底想干嘛」，那种态度是真的不想看见她。

但今天……

帮她拆夹板是他主动提的。

她光脚跑过去抱他，他没有推开。

她说了那些丢人的话，他没有嘲讽，也没有翻脸，只是让她别乱想。

甚至到最后，他还多等了几秒钟，看她把鞋穿好了才走。

这些细节，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

江楚月把腿收到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嘴硬心软这四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以前的江楚月不懂这个，陆宇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他说不喜欢她就真以为不喜欢，他说烦她就真觉得自己惹人烦了。

然后开始自暴自弃，开始作，开始闹，把两个人之间仅剩的那点东西也折腾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反正她现在脸也不要了，架子也放下了，能说的不能说的今天全说了，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那就不收了

她已经把底牌全翻了，再没有什么好输的。

江楚月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既然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他拒绝，那她就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反正被拒绝又不会少块肉，万一哪次他没忍住呢？

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里面隐约的温热。

「宝宝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你爸爸就是嘴硬。」

肚子里当然没有回应。

但江楚月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