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江楚月：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他的拇指按住夹板内侧，食指和中指配合撬片一起发力，卡扣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江楚月的脚跟着抖了一下。

「……有点麻。」

陆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弄。

他的手掌托着她的脚踝，掌心的温度比刚才暖了一点，手指的力道控制得很好，碰到夹板边缘蹭过皮肤的时候，都会刻意放轻。

这个动作，和以前帮她擦药膏的时候太像了。

江楚月的眼眶开始发酸。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一点一点地松开那些卡扣。

最后一个卡扣弹开的时候，夹板整个松脱了。

陆宇把夹板从她脚踝上取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她脚踝的皮肤。

被夹板压着的地方有一圈浅浅的勒痕，皮肤有点发红。

「你看一下，脚踝能转动吗？」

江楚月轻轻转了一下脚踝，活动幅度不大，但没什么痛感。

「能动。」

「那就没什么问题，后面几天别跑跳，让它自然恢复。」

说完，陆宇抬起头。

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江楚月坐在床边，长发垂在脸颊两侧，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着，明显是在忍。

「怎么了？」陆宇皱了下眉，「还是很疼？那明天可能还是得去医院再看一下。」

「不疼。」江楚月摇了摇头。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江楚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江楚月低下头，视线落在他放在她小腿旁边的那只手上，「我们分开以后，我做过好多次梦，就是这样的。」

「你坐在我面前，帮我弄脚上的东西。有时候是擦药 膏，有时候是按摩，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

她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但是每次都很短，最多几分钟你就不见了。我在梦里到处找你，怎么找都找不到。然后就醒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在打颤了。

陆宇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说话。

江楚月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装着满满的东西，看着他。

「所以刚才你帮我拆夹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不是又在做梦。因为太像了，跟以前一模一样。你的手，你低头的样子，你问我疼不疼的语气……全都一样。」

她的长睫毛上挂着一颗泪珠，摇摇欲坠。

「我就怕我一眨眼，你又消失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陆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把手从她脚踝旁边收回来，然后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擦擦。」

江楚月接过纸巾，低下头，胡乱在眼角蹭了两下。

「别胡思乱想了。」陆宇的声音不算温柔，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冷硬的调子。

他把夹板和撬片收进布袋里，站起来。

「这两天脚踝要是有肿胀或者发热的情况，告诉我。」

江楚月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的背影。

T恤撑在宽阔的肩膀上，腰线收得很窄，走路的时候背部肌肉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的手搭上了门把手，手指扣住，往下压了一点。

门把手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动。

江楚月的心跳猛地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脚踝刚拆了夹板，还有点发软，踩在地板上的时候脚底传来一阵冰凉，但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

她从床上冲下来，光着脚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陆宇。

陆宇的动作停了。

门把手还被他压着一半，没有完全按下去。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推开她。

江楚月的身体在发抖。

她不想哭的，刚才已经哭过一次了，纸巾还攥在床上，揉得皱巴巴的。

她跟自己说了好几遍不许哭了，丢人，再哭他会烦。

可是看到他走向门口的那个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走好不好……」

江楚月把他的衣服攥得更紧了，整个人挂在他背上，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哭得很用力，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都跟着碎了，吸气的时候带着那种短促的、急促的抽噎声。

「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这样很没出息，」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发颤，「我也知道你烦我。可是你每次一转身，我就害怕。」

「怕什么？」陆宇的声音很低。

「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从你回傅家以后，你身边多了好多人。傅韵，傅念，还有傅家那些……我插不进去。我什么位置都没有，我连站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的鼻尖抵在他后背上，蹭得那块布料都湿了。

「我以前至少还是你老婆，现在连这个身份都没了。我就剩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往外推我了……」

陆宇低头，看见江楚月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小巧白皙的脚趾缩在一起，脚踝上刚才夹板留下的勒痕还红着，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不穿鞋跑什么。」

「我顾不上。」江楚月抬起头看他，眼泪还在往下掉，根本擦不过来。

「你脚踝刚拆了夹板，这么跑万一又扭了怎么办。」

「那你别走啊。」

陆宇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江楚月哭得一抽一抽的，像第一天去幼儿园的小孩，死死拽着家长的衣角不松手，怕被放下，怕被丢在陌生的地方，怕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没人了。

然后她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衣摆的位置。

指尖勾住了T恤的下沿，往上掀了一点。

陆宇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转过身来：「你干什么？」

江楚月的手被他捏着，动不了了，她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是不是我怀孕了，所以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陆宇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变胖了，肚子也大了，我知道现在这样不好看……」

她的嘴唇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划过下颌线，滴在他的手背上，「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我可以用别的方式帮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脸颊烧得通红，分不清是哭的还是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