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给个巴掌再塞一颗糖

「你帮我拆？」

江楚月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定在那里，脑子明显没跟上。

陆宇靠在窗台边，表情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怎么了，不要算了。」

「不是，我就是……」江楚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当然记得这件事。

上次脚踝扭伤去医院的时候，那个骨科的老专家一边检查她的脚踝恢复情况，一边跟她说，这种固定夹板拆的时候需要点力气，卡扣的位置比较紧，女人手劲不够的话容易拆不干净，到时候让老公来帮忙。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的是旁边站着的陆宇。

陆宇当时什么都没说，但医生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演示拆卸步骤了，从哪个卡扣先松、怎么托住脚踝、拆的时候角度要注意什么，一步一步说得很细。

江楚月当时坐在诊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她觉得陆宇就是不想多跟医生解释什么，顺着对方的话走个过场。

回去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拆夹板的事情她自己想办法就行，大不了让王妈搭把手，或者实在不行再跑一趟医院。

她从来没想过陆宇会主动提这件事。

「你在那儿愣什么呢？」陆宇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江楚月回过神，咬了一下下唇，眼睛眨了两下。

「我就是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医生教过我怎么拆，你自己弄容易伤到。」

这话说得很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江楚月听在耳朵里，心口那个位置闷闷地跳了一下。

刚才她问他，等查清楚了所有事情，还会不会把傅韵当姐姐。

他没有回答。

那个沉默在江楚月心里砸出了一个坑。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对傅韵的感情，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可现在他又突然说要帮她拆夹板。

什么意思？

给一巴掌再塞一颗糖？

江楚月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里翻了好几个来回，难过还没散干净，心里又冒出来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两种东西搅在一起，堵得她胸口酸酸胀胀的。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他愿意帮她拆夹板，就说明他不排斥跟她有肢体接触。

这说明，至少在这一刻，他心里装着她的分量，比傅韵要多，对吗？

哪怕只多一点点，那也够了。

江楚月几乎是瞬间就把腰挺直了，眼睛亮了起来，「好，那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声音比刚才清脆了不少，尾音甚至带了一点雀跃。

陆宇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江楚月拉开门，驱动轮椅出去了。

轮椅滑过走廊地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陆宇站在窗边，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

晚上八点二十分。

江楚月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坐在客房的床边。

头发刚吹干，还带着洗发水的香气，散在肩膀两侧，发梢微微卷着。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长袖和棉质短裤，露出两条白净的长腿，右脚踝上的夹板在灯光下很显眼。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三十分钟了。

手机拿起来看了三次时间，又放下。

枕头的位置调了两回，被子叠角拉平了又皱回去。

他说晚上。

晚上是几点？

吃完饭算晚上，八点算晚上，九点也算晚上……他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门开了，陆宇走进来。

他也换了衣服，穿了一件深色的T恤和运动裤，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应该是装工具的。

头发微微有点潮，大概也刚洗过。

江楚月坐在床边，双手压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跟着他的动作转。

陆宇扫了一眼房间，走到床边，把小布袋放在床头柜上。

「脚伸出来。」

「哦。」

江楚月往床边挪了挪，把右脚抬起来，轻轻搁在床沿上。

陆宇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低下头看了看她脚踝上的夹板。

「这几天还疼不疼？」

「不怎么疼了，就是有时候尝试走路会有点酸。」

「嗯，正常的，固定久了肌肉会有点僵。」

陆宇打开小布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塑料撬片，他一只手托住江楚月的脚踝，另一只手把撬片卡进夹板侧面的卡扣缝隙里。

他的手指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江楚月白皙的脚趾缩了一下。

「冷？」

「不是，你手有点凉。」

「忍一下。」

陆宇低着头，专注地处理卡扣，他的指尖压着夹板的边缘，动作很轻，但很稳。

江楚月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他的发顶和侧脸上。

她能看到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睫毛的弧度，还有他微微蹙着的眉头。

很专注的样子。

就像……很久以前，她上一次崴脚的时候。

那时候陆宇让她坐在沙发上，半跪在她面前，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地帮她涂药膏。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个姿势，也是这样低着头。

「第一个卡扣松了，别动。」

陆宇的声音把她从记忆里拽回来。

「嗯。」

第二个卡扣的位置比较靠里面，陆宇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需要稍微用力。

「会有点紧，你忍一下，疼的话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