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任何男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江楚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如果她选前者，说「希望你继续把她当亲姐姐」，那不就等于她自己亲手维护了傅韵在陆宇心里的位置？

跟现在没有什么区别。

总而言之，不管选哪个，都是死胡同。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无解的。

江楚月的脸颊因为纠结和焦虑重新泛起了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陆宇就那么看着她，不催也不急。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旁观的意味。

过了好长时间，江楚月终于泄了气。

「我好像……也答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沮丧。

陆宇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不是在笑。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江楚月没有说话。

「这个局面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陆宇说，「你拿出那两份报告的时候，你以为你在告诉我一个真相。但实际上，这只是冰山一角。」

江楚月的肩膀又缩了一下。

陆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股烦躁淡了一点。

她确实不是故意要把事情搅得更乱。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手里偶然握住了一颗不该碰的石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扔。

扔出去怕砸到人，攥在手里又硌得慌。

「所以，」

陆宇的语气放缓了，「在我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这个秘密继续烂在你肚子里。谁都不能说，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江楚月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陆宇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楚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写字楼群。

「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哪怕一点也行。」江楚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小心的试探。

陆宇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直接去找傅韵，当面问她，你到底是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

江楚月没说话。

「还是直接跑去找我爸妈，把那两份报告往桌上一拍，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江楚月还是没说话，但她已经摇了摇头。

「对，都不行，」

陆宇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傅韵的身世这件事，我不确定她自己知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傅家亲生的，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江楚月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陆宇继续说：「如果她不知道呢？那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一个人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家里的亲生孩子，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消息如果处理不好，她会怎么想？外面那些盯着傅家的人又会怎么想？」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很重。

「傅韵是傅氏集团的门面，她的身份一旦出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傅氏的股价、合作方的信心、董事会内部的权力平衡，全都会跟着动。这不是你和我之间聊两句就能解决的家务事。」

江楚月坐在轮椅里，一动不动地听着。

她没有插嘴，因为她知道陆宇说得对。

「还有我爸妈那边。」

陆宇的声音沉下去了一点，「他们瞒着这件事，一定有他们的理由。是因为不忍心告诉傅韵，还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什么更深的东西？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我现在贸然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结果很可能不是真相大白，而是满盘皆乱。」

窗外的阳光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一点。

江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小地说：「所以你是准备先按兵不动？」

「不是按兵不动，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陆宇纠正她，「这件事我会查，但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楚月脸上。

「这段时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能做到吗？」

江楚月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能做到。」

陆宇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是认真的，才收回视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楚月坐在轮椅里，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外套的布料。

她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发梢微微卷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忽然开口了。

「陆宇，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你现在把傅韵当姐姐。那以后呢？等你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以后，到那个时候，你还会把她当姐姐吗？」

陆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现在给不了。

江楚月等了好几秒，没等到他说话，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自己也不确定了……」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也是，傅韵那样的女人。

长相，身材，能力，手腕，哪一样拿出来都是顶配。

更要命的是，她还愿意主动。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站在那个位置上，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江楚月的喉咙发紧，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不想在陆宇面前再哭一次。

「……那我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手已经搭上了轮椅的驱动轮。

陆宇靠在窗台上，没有开口。

江楚月等了两秒钟，没等到任何回应。

意料之中。

她扯了一下嘴角，把外套从膝盖上往下拽了拽，转动轮椅调了个头，朝门口的方向推过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

「你脚上那个夹板，是不是差不多该拆了？」

江楚月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她肩膀先僵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转过头，一双红红的眼睛看向陆宇。

「什……什么？」

「你的夹板，」

陆宇的语气很平常，「之前医生说了恢复周期，算算时间应该到了吧。」

江楚月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夹板，又抬起头。

「哦哦，好像……差不多是该拆了。」

陆宇的目光从她脚踝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晚上回去我帮你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