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彻底复合了？
文远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病房紧闭的门。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平静。
之前江楚月在远策基因检测中心做的那几份亲子鉴定，他事后怀疑过她的目的，并且暗自调过档案出来看。
结果很有意思。
傅韵和傅家，没有血缘关系！
这份报告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不是紧张，是兴奋。
傅韵现在站得太高了，傅氏集团的掌权人，申城商界金字塔尖上的女人，身边围着的全是顶级资源和顶级人脉。
他文远算什么？
远策基因做得再大，在傅氏面前也就是个细分赛道上的玩家，体量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但……如果傅韵不是傅家的亲生女儿呢？
傅家的亲儿子已经认回来了，那个叫陆宇的男人，才是傅正南真正的血脉。
如果有一天这件事被揭开，傅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就算能力再强，傅家那些股东、那些族老，会真的把整个家族的未来交到她手上？
不可能的。
商业世界讲的是利益，傅家这样的家族，还看重血统。
能力可以培养，忠诚可以收买，但血缘这个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文远坚信，傅韵迟早会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下来。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那一天一定会来！
而当她从神坛上走下来的时候，他文远，会站在台阶下面等她。
*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了。
窗户没关严，冬夜的雨丝被风裹着飘进来，落在窗台上，湿了一小片。
天气阴晴不定，于是陆宇和江楚月也就都留在医院陪床了。
陆宇从护士台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医院旁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的洗漱用品。
他推开病房的门，江楚月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买回来了？」
「嗯。」陆宇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有牙刷和毛巾，你先去洗漱。」
江楚月站起来，从袋子里翻出东西，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病房里就剩下陆宇和傅韵。
傅韵靠在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偏白。
她偏过头看着陆宇，眼睛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过来坐。」
陆宇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傅韵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卫生间的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地响着。
「你跟她，是打算彻底复合了？」
陆宇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傅韵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她问这个问题的时机选得很准，江楚月不在场。
「不算复合。」陆宇说。
傅韵的睫毛动了一下。
「那她住在家里，大半夜跟你一起来医院，这算什么？」
「算是……」陆宇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吧。」
傅韵没说话，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卫生间里的水声和窗外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陆宇看着她的侧脸。
他不确定傅韵知不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他现在只能确定傅韵不是他的亲姐姐，但傅韵自己是否知情，他没有办法判断。
所以傅韵刚才那个问题，到底是以姐姐的身份在关心弟弟的感情生活，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立场？他拿不太准。
他能做的就是观察，保持警惕，不主动捅破，也不让自己陷入被动。
「以前你不是说，不可能跟她复合的吗？」傅韵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点沙哑，不知道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复，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了以前的强势。
「人的想法会变的吧，」
陆宇的语气很坦然，「以前是以前的情况，现在是现在的情况。她做了很多事，有些东西我看在眼里，也没办法忽视。」
傅韵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把脸偏向另一边，面朝窗户的方向。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能看到外面的雨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一道的。
「你倒是比以前想得开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枕头里传出来的。
陆宇没接这句话，沉默了两秒，主动把话题转了过去。
「不说我的事了。姐，你呢？」
傅韵没动。
「医生说的那两个方案，手术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傅韵慢慢把脸转回来，看着他。
病房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是熬夜加上疼痛留下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很清醒，甚至比平时还要清醒。
「和你一样。」她说。
陆宇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想给自己留一个机会。」
傅韵的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自嘲。
「以前觉得那些东西离我很远，结婚生子，家庭生活，跟我没有关系。傅氏的事情够我忙一辈子的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生育功能受不受影响，无所谓，反正用不上。」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指上。
「但是现在想法不一样了。」
「有些事情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准。就像你说的，以前把话说得太绝对，到头来打自己的脸。我不想让自己以后悔，所以……能留的余地，还是留着吧。」
陆宇听完，点了一下头。
「那就先不做手术，按医生说的保守治疗，定期复查。」
「嗯。」
傅韵应了一声，重新把脸偏向窗户的方向。
雨还在下，玻璃上的水痕越来越密，她的睫毛垂下来，挡住了眼底的东西。
刚才陆宇说「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的时候，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说不上来的感觉，闷闷的，酸酸的，从胸腔一直蔓延到喉咙口。
她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她傅韵这辈子什么场面没扛过，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失态。
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给自己留一个机会，不想让自己后悔。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只不过她留的那个机会，和陆宇理解的，可能不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