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同床共枕

第376章 同床共枕

VIP病房的格局比普通病房大了不止一倍,里间用推拉门隔出了一个独立的陪护区,该有的都有。

一张正经的陪护床靠墙放着,对面是一张沙发床,中间隔着一个窄窄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盏小夜灯。

陆宇把陪护床上的被褥铺好,又去沙发那边拉开折叠机关,把沙发展成床的形态。

「你睡床,我睡沙发。」

江楚月站在门口,刚洗完脸,被水打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衬得那截脖颈白得发光。

听了陆宇的话,她看了一眼那张陪护床的尺寸,又看了看沙发床。

沙发床的宽度倒是够,两个人并排躺都绰绰有余,但长度明显短了一截。

他一米八几的个子,躺上去脚肯定得悬在外面。

她没听他的,径直走到沙发床边,弯腰拍了拍被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顺势往后一躺。

「这个挺好的,软硬合适,挺舒服的。」

「你睡那边。」陆宇又说了一遍。

「我都躺下了,」

江楚月把腿收上来,整个人往沙发床里面缩了缩,拉过被子盖在腿上,抬头看他,「你看,我这个身高刚刚好,一点都不挤。你要是睡这个,腿都伸不直。」

陆宇看着她窝在沙发床上的样子,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江楚月一副已经准备入睡的架势:「你也快去躺下吧,都很晚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再坚持。

「行。」

江楚月背对着他,听到床垫的声响,在沙发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来,面朝他这边。

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是睁着的。

能跟他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哪怕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真正回到从前,但这一刻,她心里是满满的。

从离婚到现在,她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不就是为了能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机会这种东西,等是等不来的,得自己去争取。

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每一点靠近都让她珍惜得不行。

哪怕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声,闻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他身上的味道,她就觉得踏实。

「我关灯了?」陆宇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嗯。」

啪。

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用指尖不停地敲。

江楚月睁着眼睛,盯着陆宇所在的方向。

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就那么看着,舍不得闭眼。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身处陌生的医院,躺着的是一张不太舒服的沙发床,外面还下着雨,脚踝也在隐隐发酸。

但她整个人却觉得无比踏实。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节奏平稳,沉沉的。

他睡着了。

江楚月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的呼吸声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不急不缓的,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失眠的夜里,只要听到他在旁边的呼吸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慢慢安静下来。

这大概就是习惯了一个人之后,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吧。

不是脑子在想他,是整个人都在依赖他。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雨声和呼吸声混在一起,把她一点一点地拖进睡眠里。

她终于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楚月迷迷糊糊地醒了,怀孕之后就是这样,夜里总要跑好几趟卫生间。

她摸着黑从沙发床上爬起来,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怕吵醒陆宇和傅韵,她没有开灯,扶着墙慢慢往回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反应也慢了半拍,她只想赶紧躺回床上。

她的身体凭着本能往前走,手碰到了床沿,柔软的被褥触感传到指尖,她没有多想,掀开被角就钻了进去。

被窝里面是热热的。

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放松了,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味道,好像不是沙发床上的?

但困意太重了,她懒得想这么多,就被睡眠吞没了。

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意识回笼的瞬间,江楚月先注意到的是,后背有东西贴着她,很近,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气。

江楚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陪护床。

她躺在陆宇身边!

脑子里嗡的一声,困意瞬间被冲散了大半。

她僵在那里几秒钟,心跳突然变得又快又重。

什么时候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

她拼命回忆,只记得自己起夜上厕所,然后……然后迷迷糊糊根本没分清方向,直接奔着有人的那张床就去了。

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烧得发烫。

天呐……

身边的人呼吸很沉,应该还在睡。

她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涌上来一阵说不清楚的失落。

以前每天晚上都能拥有的东西,怎么现在连触碰一下都觉得心虚,都觉得是偷来的呢?

但她不能赖着不走。

要是陆宇醒过来发现她躺在他旁边,她说什么?

江楚月红着脸,咬了咬下唇,开始慢慢往被子外面挪。

她先把右腿伸出去,脚尖探到了床沿的位置,然后左手撑着床垫,准备无声无息地起身。

被角被她掀开的瞬间,一股凉气从缝隙里灌了进来。

身边的人就在这时动了一下。

江楚月的动作立刻僵住了,整个人定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低沉的,含混的,带着浓重的哑意。

「……别乱动,被子漏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