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程朗的消失,江楚月被怀疑
老赵自己是不想治的。
他在确诊之后就跟儿子说过,别花那个冤枉钱了,治到最后人财两空,还不如留点钱给你成家。
他儿子叫赵磊,二十七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分拣员,每月工资不到五千。
父亲住院以后,他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护,瘦了十几斤,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吓人。
老赵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得不利索,拖着儿子一起受罪。
周茵的人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门的。
不是直接找的赵磊,是先托了当地的一个中间人,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接触到了赵磊。
说基金会有一笔定向资助款项,专门针对重症患者家庭,可以提供一笔数额可观的经济援助。
赵磊一开始是警惕的,现在这种打着慈善旗号的骗局太多了。
但对方拿出来的资质证明和转账记录都很齐全,而且没有要求他出一分钱,只是说需要配合做一些数据采集。
第一次见面之后没有下文。
第二次是在老赵的病情又恶化了一轮之后,赵磊从医院出来,在楼下碰到了那个中间人。
这回对方不再绕弯子了,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父亲的手术,江氏集团最新一代的手术机器人会参与辅助操作。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件事。手术过程中,负责操控机器的医生助手会按照我们的指令制造一个操作失误。」
赵磊当时脸就白了。
「你什么意思?你要害我爸?」
「不是害,」
中间人的语气很平静,「你父亲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就算手术成功了,接下来等着他的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全身插满管子,每天被疼痛折磨,连话都说不出来。这样活着,你父亲想要吗?」
赵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们不是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相反,你父亲会在全身麻醉的状态下走完最后一程,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事后会以手术意外的名义处理。你会收到一笔钱,补偿款,足够你过下半辈子了。」
赵磊把那人赶走了。
但这件事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之后的半个月里,他每天看着病床上的父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疼起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双手抓着床单,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有天晚上赵磊值完夜班回到病房,发现老赵眼睛亮着,一直在等他。
「磊子,」老赵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磊摇了摇头。
老赵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听见了。上次在走廊上那个人跟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爸,您……」
「你别急着拒绝,」
老赵艰难地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我想清楚了。我这辈子没给你留下什么,你妈走得早,是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的。这些年你受的苦够多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再苦下去。」
赵磊的眼泪直往下掉。
「与其在这张床上每天等死,不如让我走得体面一点。这笔钱你拿着,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我不是替你做决定,我是替我自己做的。你记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赵磊在父亲的病床前哭了很久。
第二天,他联系了那个中间人。
所以后来的手术事故,不是突发状况,是精心策划的一场局。
老赵在全身麻醉之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死因被记录为「术中机器辅助操作偏差导致的不可逆损伤」。
赵磊收到的补偿款,足够他把父亲住院欠下的债还清,剩下的还够他在江城买房。
这件事原本进行得天衣无缝。
周茵觉得,江氏会因此跌落谷底。
但她没有算到的是,江楚月的前夫陆宇,居然是傅家失散多年的太子爷?!
傅家的力量介入之后,事情的走向彻底脱离了她的预期。
江氏集团非但没有在这件事上栽跟头,反而借着傅家的关系把所有的负面影响都压了下去,赔偿款也全部处理得干干净净。
周茵和梁牧联手布下的这盘棋,全完了。
不光是完了,还被反噬了。
周家和梁家在江城的几桩生意,因为这件事,被傅氏集团旗下的产业链间接切断了供应渠道。
不是明面上的打压,是暗地里的挤压,很多合作方一听说对面站着的是傅家,态度立刻就变了。
客客气气的,但就是不签约。
梁牧为这事窝了一肚子火。
「我不甘心,」
他把靠垫扔到沙发另一边,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一个陆宇,以前不过就是一个凤凰男,谁能想到他居然是傅家的种?」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嫉妒。
他追过江楚月,被拒绝了无数次。
每次看到江楚月身边那个的男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命运简直是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行了,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了。」周茵的声音冷冷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程朗。」
梁牧的翘着的腿顿了一下。
「程朗?」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提他?」
周茵转过椅子面对他:「程朗当初虽然人已经坐上轮椅了,但他手里握着诚科医疗的股份,很多项目方指名要跟他合作,前途无量,后来怎么就销声匿迹了?」
梁牧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自己跑路,把股份转让了吗?」
「跑路?」周茵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为什么航班记录没有,出入境记录也没有?」
「我和姚紫珠之前就觉得这件事不正常。一个人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地从所有人的视野里蒸发。除非……」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梁牧的表情变了。
「……除非有人不想让他继续存在。」
「我在想一种可能性,」
周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想想,程朗消失之前,跟谁的矛关系最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江楚月。」梁牧脱口而出。
周茵点了下头:「但程朗消失到现在,江楚月提过他吗?哪怕一次?」
「一个跟你关系那么近的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你不觉得奇怪?你不问一句?」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她对程朗的消失不意外。她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是她亲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