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神秘人的威胁
专车停在远山路117号的路边。
江楚月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灰尘。
她一只手死死地护住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攥紧了包带。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如果连对方是谁、手里到底有什么牌都不知道就先自乱阵脚,那就真的完了。
推开生锈的铁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霉味,呛得她喉咙发紧。
厂房内部极其空旷,光线昏暗。
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大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看到江楚月走进来,男人冷笑了一声。
「江小姐,胆子挺大,还真敢一个人跑过来。」男人的声音很粗,听得出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江楚月停下脚步,距离他大约十米远。
这个距离,如果对方突然发难,她至少有转身跑向大门的机会。
「你短信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楚月盯着他,声音控制得很稳,「什么沾了人血?我听不懂。」
黑衣人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听不懂?江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程朗出事的那一天,你做过什么,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听到「程朗」两个字,江楚月护在小腹上的手猛地收紧。
「我手上有那天的完整监控视频,还有录音证据,」黑衣人继续施压,「这些东西要是交到警察手里,或者发到网上,你觉得你还能做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
「身败名裂都是轻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我要的不多,五千万封口费,买你下半辈子的平安,很划算吧?」
江楚月站在原地,原本因为极度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在听到这番话后,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最致命的漏洞。
那一天?
程朗出事的「那一天」?
江楚月在心里冷笑出声,就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哪一天。
程朗出事,是一天的事情吗?
指的是程朗被她在地下室里废掉,变成太监的那天?
还是他躺在医院病床上,伤口溃烂,像条蛆一样生不如死的那段日子?
又或者是他最后精神彻底崩溃,被押着在地上磕了10086个头的那一天?
这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时间点能够概括的过程。
如果这个人真的掌握了什么致命的监控或者录音,他绝对不会用「出事的那一天」这种模糊到可笑的词。
由此可见,他连程朗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细节。
对方手里根本没有底牌,他们是在诈她。
想通了这一点,江楚月心底最后一丝慌乱也烟消云散了。
程朗那个烂人,死有余辜,她只恨他死得不够惨。
现在居然有人拿这种垃圾的死来做文章,还想从她这里讹钱?
做梦。
想到这里。
江楚月眼眶瞬间红了。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脸上写满了惊恐,「程朗?程朗出什么事了?」
黑衣人明显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台词,唯独没算到江楚月会是这个反应。
「你少在这儿装蒜!」
黑衣人拔高了声音,试图找回气势,「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出事了?」
「不可能!」
江楚月尖叫出声,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捂住嘴,身体摇摇欲坠,「这绝对不可能!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他在国外养伤,怎么会出事?」
她往前逼近两步,死死盯着黑衣人的眼睛,语气变得歇斯底里。
「谁告诉你的?你让他出来!你让他出来跟我对质!」
这连珠炮似的发问和逼真的崩溃情绪,直接把黑衣人砸懵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开始乱飘,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你……证据都在我手里,你别想抵赖!」
「证据?什么证据?」江楚月步步紧逼,声音尖锐,「我是不会相信他出事了的!」
黑衣人彻底接不上话了,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像个忘词的蹩脚演员。
江楚月停下脚步。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她眼底的慌乱和崩溃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人演技太拙劣了。
连怎么应对突发状况都不知道,这种人也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群演。
她不再理会这个结巴的黑衣人,转过头,目光在空旷的厂房里四处张望。
这里荒废了不知道多久,连窗户玻璃都是碎的,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但就在正前方的承重柱上方,有一个极其突兀的崭新摄像头,正闪着幽幽的红光。
江楚月盯着那个红点,脑子彻底清醒了。
关于程朗的事情,会去关心他死活的人,其实并不多。
程家早就把那个废物当成弃子了,连收尸都嫌麻烦,根本不可能花精力去查。
这么久过去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出来提到程朗。
刚才来的路上太过紧张惊慌,现在仔细想想,其实还是很好猜的。
知道她和程朗有过节,又对她抱有极大恶意,并且喜欢用这种弯弯绕绕、自以为聪明的手段来试探她的人。
只有周茵。
还有那个跟她沆瀣一气的姚紫珠。
姚紫珠呢,虽然也不怀好意,说好听点是单纯,说难听就是蠢笨。
只有周茵那种自诩聪明、骨子里清高又阴暗的人,才会想出这种把戏。
她不敢直接报警,因为她手里根本没有实锤,所以只能设个局,试图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逼自己露出马脚。
江楚月抬起手,随意地抹掉脸上的泪痕。
那张千娇百媚的脸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楚楚可怜,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嘲弄。
她看着那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出来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别装神弄鬼了。既然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里,我知道你在上面看着。」
黑衣人闭上嘴,默默退到了一边。
厂房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角落里那部生锈的铁楼梯上,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节奏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傲慢。
一个熟悉身影从二楼的阴影中缓缓走下。
走廊的漏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高和理智的脸,此刻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来人果然是周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