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一尸两命！

这话问得有意思。

工作之外的打算，方向就很明确了。

陆宇放下筷子，没有回避这个话题。

「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暂时不会有太大变动。」

柳淮山等了两秒，没等到他想听的下文。

但他是打了一辈子官司的人，不会在一个回合上纠缠。

他笑了笑，换了个话头。

「青青跟我说你们在实验室的项目很有前景，智能诊疗这个方向确实是未来的趋势。她一直说你的业务能力强，靠得住。」

「青青过奖了，」

陆宇看了柳青青一眼，「她在公司里帮了我不少忙，展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统筹协调，我省了很多心。有这样的同事是我运气好。」

同事。

这个词用得精准。

柳青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还挂着，但眼底的光黯了黯。

柳淮山看在眼里，也没再追问。

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玉茹，这时候开口了。

「小陆，」她的声音温和，像是普通长辈的关心，「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柳青青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妈，你别……」

「没关系，」陆宇接过去，语气坦然，「我的身世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网上那些报道阿姨应该也看到过。想问什么您直接问就行。」

沈玉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没变，手指却在桌面下攥紧了。

「那你小时候是在哪里长大的？」

「江南，一个小镇上。」

沈玉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用杯沿挡住了微微发颤的嘴唇。

「江南啊，」

她放下杯子，声音控制得很好，「那边梅雨季长，湿气重，平时不注意的话，容易生病。」

陆宇多看了她一眼：「阿姨也在江南生活过？」

柳青青也偏过头看向沈玉茹，眼里带着好奇。

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在江城长大，上学、交朋友、过年过节，全部都是在江城。

她从来没听母亲提过在江南生活的事情。

「妈，你什么时候在江南住过？我怎么不知道？」

沈玉茹笑了笑，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那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在那边生活了一阵子。后来离开了，就没再回去过。」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小陆，」沈玉茹的目光落在陆宇眉眼间，声音柔和，「你说你是在江南小镇上长大的，那你后来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突然发现自己是傅家的孩子，应该挺意外的吧。」

「确实意外。」陆宇笑了一下，「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日子还是照过。」

「你母亲呢？苏女士，她……当年一定很辛苦。」

沈玉茹把话头往深里带了一点，「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母亲身上都受不了。她有没有说过……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得不算突兀，但角度很刁。

陆宇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因为沈玉茹的表情和语气控制得很到位，就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家里的事。

「我妈不太愿意提那段往事，」

陆宇说，「我也没有追问过太多。过去的事情，慢慢来，总会淡化的。」

沈玉茹听到「慢慢来」三个字，手指松了一点。

慢慢来，这是不是说明傅家目前还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当年的真相？

又或者是，傅家那边在调查中，只是陆宇这边，不知道太多细节。

沈玉茹端着杯子的手稳住了，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柳青青坐在陆宇对面，两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跟她父亲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不讨好也不疏远，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哪里都好。

沈玉茹余光扫到女儿脸上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青青看陆宇的眼神，那是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才有的光。

如果青青知道了当年的事呢？

知道她的母亲和陆宇失踪的那场火灾有渊源，青青会怎么想？

沈玉茹不敢往下想了。

桌上的菜陆续端上来，四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看着是不错的。

柳淮山和陆宇聊了几句行业趋势，沈玉茹适时地夹菜添茶，柳青青在中间穿针引线。

就在这时，陆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匿名号码。

没有来电显示，没有头像，没有备注。

他点开了。

【江小姐现在西城区远山路117号。来晚了，一尸两命。】

陆宇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眼皮跳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锁在那几个字上。

他迅速退出短信界面，给江楚月发了条消息。

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复。

陆宇把手机揣进口袋，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动作不算慌，但比平时快得多。

「柳叔叔，沈阿姨，实在抱歉，」

他语速快了一些，「突然出了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我必须马上过去处理，饭没能陪二位吃完，改天一定补上。」

柳淮山看出他脸色不对，点了点头：「去吧，要紧的事先办。」

柳青青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了？是工作上的事吗？需不需要我……」

「不用，」

陆宇已经在往外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下来陪叔叔阿姨吧，我自己能处理。」

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离开了包厢后，给江楚月拨过去电话。

得到的回复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沈玉茹看着门口陆宇消失的方向，筷子搁在碗沿上，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

「妈？」

柳青青的声音传过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有点累。」

沈玉茹端起茶杯，杯子里的水面在微微晃动。

餐厅外面的停车场。

陆宇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冲出了停车场的闸口。

他又拨了一遍江楚月的号码，听筒里还是那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陆宇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车子驶上主路，他逆着车流并了两次道，转上了通往西城区的高架。